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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等白玉堂回心转意?”
“他白玉堂要是有心,电话里就不会打那个哈哈!”张浩轩把声音抬高了半截。
“等三家自己散伙?”
“他们今天赶你出来的时候,有一点散伙的意思吗?”
“等周娜跟白玉堂斗出个结果?”
“斗到明年,斗到后年,张家早让人分干净了!”
他走回茶几旁边,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等,等,等!”
“等到最后,张家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老先生等他拍完了,才开口。
“大少爷,那您想怎么打?”
张浩轩走到窗边,站定了,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弄堂,半晌才开口。
“陈家。”
他把这两个字说得不紧不慢的。
“陈婉如今天赶你出来,赶得最凶。”
“她以为三家联手围死了张家,她以为张家不敢动。”
“一个女人家,占了两间仓库,就觉得自己是上海滩的主子了?”
他转过身来,嘴角那层弧度慢慢浮上来,底下透着一股狂。
“那就先打她!”
“打到她疼,打到她哭,打到她以后再听见‘张家’两个字就哆嗦。”
他走回茶几旁边。
“南市码头那两间仓库,她刚占的,人还没站稳。”
“今晚就派人过去,把她的人赶出去。”
“码头上的货,能搬的搬,搬不走的烧了。”
“陈婉如不是想分孙亮的地盘吗?”
“让她一口都吃不着,还得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老先生嘴唇动了动。
“大少爷,陈家那边人手不少,咱们派过去的人……”
“多派些。”张浩轩把“多派些”三个字说得干脆。
“码头上的、铺子里的、厂子里的,能调的今晚全调过去。”
“吴志荣那边不是还有几个老兄弟吗?”
“也调过来。”
“今晚这一仗,打得要快,要狠,要让他们措手不及!”
他顿了一拍,声音压低了些,可底下那股狠清清楚楚。
“打完了,明天一早,你就去陈家递话。”
“就说昨晚的事,是底下人没管住,误会。”
“她陈婉如要是识相,那就坐下来谈。”
“她要是不识相……”
他冷笑了一声。
“那就接着打!”
“打到她识相为止。”
老先生站在那儿,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沉下去,可到底没再劝。
他欠了欠身。
“我这就去安排。”
老先生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张浩轩又叫住他。
“等等。”
老先生停下来。
“吴家和顾家那边,也派点人过去。”
“不用真动手,在门口转一转,让他们以为咱们也要动他们。”
张浩轩把两只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着。
“三家一齐慌,谁也不敢先出头帮陈家。”
“等他们反应过来,陈家已经趴下了。”
老先生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推开门出去了。
张浩轩站在客厅中间,看着老先生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茶几上那几瓣碎茶碗盖上。
他站了一息,忽然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