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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夜雨授课两相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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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瞧见道士吃瘪,哈哈一笑,来到桌前。

“因果不是一辈子的账,你这辈子做的因,可能是上辈子的果,上辈子做的因,可能是下辈子的果,佛家讲三世因果,讲的是长线,你看一个人这辈子过得苦,未必是他这辈子做了坏事,可能是他上辈子欠了债,这辈子来还的…”

朝闻道听着,点了点头,“那要是还完了呢?”

“还完了就清了…”

“清了之后呢?”

“清了之后就是新的开始…”

朝闻道沉默了一会儿,“那要是有人这辈子没做过坏事,可还是过得苦呢?我见过这样的人,街上讨饭的老头,捡了一辈子别人扔的东西吃,冬天冻得手都烂了,可他从没偷过抢过,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他的债还完了吗?”

和尚拨念珠的手停了一息。

“他的债还完了…”

和尚说着,声音比方才低了一分,“不过他的苦不是债,是世道…”

朝闻道看着和尚,没有接着往下问。

道士又纸上又写了几个字,推到朝闻道面前。

“再问你最后一个,什么叫‘本心’…”

朝闻道这一次看了很久。

手指在膝盖上画着那两个字的样子,画了一遍又一遍。

“是不是说一个人心里最底下那个东西,不管外面怎么变,那个东西不变…”

道士笑了笑,“总算开点窍了…”

把笔扔在桌子上,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腿。

和尚把念珠绕回手腕,也站了起来。

油灯烧到了底,火苗矮下去一截,光反而亮了几分。

道士看了眼小凉河,在浑浊的眼睛上停了一息。

“今天先到这儿,明天继续…”

说着,出了门。

朝闻道点了点头,把椅子归回原位。

走到小凉河旁边,“你困不困?”

小凉河摇了摇头。

“那再坐一会儿?”

“好…”

和尚和道士从屋里出来,走到院子外面凉亭里坐下。

凉亭不大,四根柱子撑着一个尖顶。

“你说你们道门…”

和尚开口,“整天讲清净无为,讲道法自然,可你看看你们那些观里头,有几个是真修行的,一个个占着山头收香火,修个观比修个坟还讲究,玉虚观那个玉鼎,观里养了几百号人,一天到晚讲清心寡欲,自己住的院子比皇宫还大,这叫修行?”

道士坐在对面,不屑的撇了撇嘴,“你这话说的,好像你们佛门就干净似的,须弥禅院那个大雄宝殿,黄金铸顶,佛像十丈高,那金子从哪儿来的?从信徒身上刮来的,你们讲四大皆空,讲放下执念,可你们那个金顶比谁的执念都重,静心庵那个慈航,号称渡化三千魔道,好大的功德,可她那座庵堂修在普陀岛上四面环海,进出都要船,那是修行的地方还是享福的地方?”

“人家渡化三千魔道是实打实的功德,你拿她说什么事儿…”

“我说的是你们佛门整体,功德归功德,可庙里头有多少和尚是真心修行的,记不记得上回在北邙山底下碰见的游方和尚,袈裟上补丁摞补丁,化缘化了一碗素面都要分半碗给野狗,那才叫修行,可这样的和尚现在还有几个,你们那些大庙里头的念经念得比唱戏的都好听,可你让他们去街上讨三天饭试试…”

和尚也不屑的撇了撇嘴,“你说我们佛门假慈悲,那你们道门呢?就说这个清虚,天下道门之首,听着好大的名头,可他管过什么事,天地玄门被灭的时候他在哪儿?锁妖塔倒的时候他在哪儿?修出一身清气,可天下该乱还是乱,你们道门讲无为,无为到最后就是什么都不管?”

道士的脸色变了一下,把袖子往上捋了捋。

“清虚不管事是因为他管不了,道门衰落成什么样子你不知道?三观五宫一盘散沙,他一个人能管什么,倒是你们佛门,须弥禅院、静心庵、苦行寺,三寺各占一方,谁也不搭理谁,智海丈六金身,管过须弥禅院之外的事吗?苦禅北境冰原面壁,面了几百年,渡了谁?”

“你拿苦禅说什么事,他修的是苦行,以苦证道,肉身成佛,他面壁是修行,不是不管事!”

“你说管事儿,咱就好好说道说道,那个什么怒目倒是管事,专杀魔道,可杀来杀去魔宗少了一根毛吗?魔宗该在还在,该灭谁还灭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