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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也没看见…”
“把窗子关上…”
潇沉把窗子合上,隔着窗纸站了一会儿。
听见里面没有动静,转身回了正屋。
把湿衣裳换下,在床沿坐了一会儿,今晚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雨下着,院子安静下来。
……
朝闻道坐在桌边的椅子上,面前摊着几张纸。
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有的地方都蹭糊了。
低着头看着那几张纸,眉头拧着,像是在看天书。
和尚坐在对面的床沿上,盘着腿,手里捏着串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念珠,一颗一颗拨着。
小凉河坐在屋角小凳上。
眼睛看着依旧浑浊,白天和晚上分不太清,只能分辨出光的方向和东西的大概轮廓。
脸朝着桌子的方向,安静听着。
道士坐在窗口椅子上,一只脚踩着椅面,另一只脚耷拉着。
手里攥着半块干饼,嚼两口说一句。
“你方才那题答得不对…”
道士把干饼咽下去,在纸上画了一道。
“我再给你说一遍,佛家讲‘空’,道家讲‘无’,这两个字看着像,可走的不是一条路,佛家的‘空’是说万物皆空,因缘和合,你看得见的东西都是假的,你摸得着的东西都是虚的,道家的‘无’是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无’不是没有,是还没生出来,这两个东西差着十万八千里,你怎么能答一样呢…”
朝闻道看着纸上的字,看了一会儿,抬起头。
“我看着差不多…”
和尚拨念珠的手停了一下,看了朝闻道一眼,没有开口。
道士听着,深吸口气,又慢慢吐出。
在纸上画了两个圈,其中一个点上了一个点。
“你看这两个圈,一个圈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另一个圈里面有一个点,你说这两个圈一样吗?”
“不一样…”
“那不就得了,佛家的空就是里面什么都没有的那个圈,道家的无就是里面有个点还没长出来的那个圈,你能分清了吗?”
朝闻道看着两个圈,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分清了,可要是让我说,我还是说不明白…”
道士砰的把笔往桌子上一摔,伸手捂住了脸。
“我不行了,老秃驴,你教!”
和尚把念珠在手腕上绕了一圈,看着朝闻道。
“佛家讲空,不是让你把东西看成没有,是让你看东西的时候不要抓着不放,你手里攥着一把沙子,攥得越紧漏得越快,你把手摊开,沙子还在手里,可你不攥着它了,这就叫空…”
朝闻道听着,眉头松了一分,“这个我好像懂一点儿…”
道士在旁边哼了一声,“你懂他那个,不懂我这个?”
“你那个圈画得不太圆…”
“呃…”
道士低头看了看纸上那两个圈,确实画得不圆。
把两个圈重新描了一遍,然后把纸推到朝闻道面前。
“你再看看,现在圆了…”
朝闻道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圆了…”
“那你说说,佛家和道家的区别是什么?”
朝闻道沉默了几息,抬起头,“佛家说的是把手摊开,道家说的是把那个点养出来,一个是不攥着,一个是慢慢生…”
道士的眼睛亮了一下,“对嘛,这不是能答上来吗…”
听见表扬,朝闻道笑了下。
坐在角落里的小凉河,抱着膝盖的手松了松。
缩了缩肩膀,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继续安静听着。
道士又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我再问你一个,什么叫‘道法自然’。”
朝闻道看着那四个字,认得其中的“道”和“自”,另外两个不太确定。
“是不是说,道这个东西它本来就在那里,不是谁定出来的…”
道士的眼睛又亮了一下,偏头看了和尚一眼。
“看见没有,他听懂了,你老说我教得不好,分明是你讲得不清楚!”
“你那圈画了两遍才圆,也好意思说!”
“最起码圆了,你呢,你那破沙子到现在他还没攥明白呢…”
“他方才不是说了吗,把手摊开…”
“那是他说的?那他妈是你说的!”
说着,两个人隔着桌子对看了一眼。
朝闻道坐在中间,看看和尚又看看道士,不知道该接哪一边。
道士白了眼和尚,在纸上又写了几个字。
“行,再问你一个简单的,什么叫‘因果’。”
朝闻道看着那两个字,认得。
在街上讨饭的时候听人说过,庙里的和尚讲过,茶馆里说书的也讲过。
“就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做好事有好报,做坏事有坏报…”
道士点了点头,“也算对,那你说说,一个人做了好事,可这辈子没得好报,为什么?”
朝闻道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不知道…”
“你想想!”
“想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