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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后的废墟浸透了水,一踩上去就会发出沉闷声响。
寨子后面,是一片小山坡。
山坡上长着几棵野枣树,枝头上还挂着几颗干瘪的野枣,被秋雨泡得发黑。
秋蝉叫了两声,夜风从山坡上吹下来,带着腐烂的草木气味儿。
牧善之叹了口气。
没有跪,也没有哭。
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天边泛起灰白,牧善之回了道观。
雨,又落了下来。
细密雨丝落在脸上,风一吹,凉飕飕的。
在井边打水洗了把脸,坐在偏殿门口的石阶上,看着院墙外的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不多时,吉祥天的门开了。
长发刚梳过,用一根素色的布带束在脑后。
身上衣袍的金边儿摘了,留下了几道浅浅的印子。
赤着脚站在门槛后面,脚踝上的银铃被风一吹,发出了细碎的叮叮声。
看着坐在偏殿门口的牧善之,鼻子动了动。
这回,没有闻到血腥味儿。
牧善之笑了笑,开口道:
我又不是刽子手,一出门就杀人…
吉祥天被牧善之说中心思,笑了笑,也不见尴尬。
饿了吧…
牧善之起身,我去弄吃的…
厨房里昨天还有剩下的半坛糙米,淘了米生了火,煮了一锅粥。
最后几块腊肉也扔了进去,闻着比前几天香。
粥煮好,盛了两碗端出来。
二人坐在石阶上,各自喝粥。
今天的好吃…
吉祥天说着,看了眼牧善之。
你还说昨天的好吃呢…
呃…因为你的手艺进步了,所以今天的好吃…
牧善之听着,笑了笑。
没用过的脑子,反应就是快,这么蹩脚的理由都想得出。
两天的时间过得不快不慢,牧善之又去了一次竹林山谷。
把竹根和草药搜刮一空,就差掘地三尺了。
回来后,又去书房翻了翻书,把需要的东西抄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又清点了道观里和寺庙里的东西,能带的基本都带上了。
吉祥天依旧每天坐在石板上晒太阳,或者坐在门槛上看雨。
第三天。
北邙山的天空被连续几天的雨水洗得干净澄澈,浅蓝色的天幕上挂着几缕薄云。
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后面升起来,把整座孤峰勾了一道金红色的边。
草尖上的水珠一闪一闪,空气里全是湿润新鲜的草木气息。
牧善之和吉祥天站在道观门口,各自背着包袱。
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两座门对门的院子。
道观的门开着,寺庙的门也开着。
牧善之先迈了步子。
吉祥天跟在后面,在牧善之强烈要求下,穿上了鞋。
不多时,下了山道。
二人不约而同,回头看了一眼北邙山的轮廓。
连绵的山脊在晨光里泛着青黛色的光,山腰的云雾还没有散尽,像一层薄薄的白纱,绕着山转了一圈。
走吧…
两个人沿着路继续往下走,太阳升起,把影子投在前面的路上。
一前一后,交叠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北邙山,在身后越来越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