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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善之把这段话反复看了三遍,书合上,拿在手里,连忙起身走出了书房。
本以为吉祥天睡了,没想到此时正坐在院子里。
今晚月亮很亮,圆圆的挂在天幕正中。
月光从枝叶间筛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白色碎影。
听见脚步声,吉祥天转过头来。
怎么了?
牧善之走到吉祥天面前,手里拿着那本手抄本。
开口,声音里带着没察觉到的微微急切。
你听说过彩云间吗?
吉祥天仰着脸看着牧善之,眨了眨眼,认真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
传说那里面有一眼泉水…
牧善之在吉祥天面前蹲下来,把手抄本翻开,递了过去。
书上说那泉水能洗经脉里的淤毒,墨脉咒或许也能解,不过那个地方在南疆深处,要走一段很难的路…
顿了顿,看着月光里的脸。
去看看吧…
吉祥天也看着牧善之,眼睛干净透亮。
看了两息,没有动,声音很轻,你的仇呢?
牧善之的嘴角动了下,人就在那儿,多活两天少活两天,也没什么区别…
其实牧善之心里清楚。
赵横在洛京,有武威侯护着,一时半会儿动不了。
就算立刻动身赶去洛京,能不能进得了京营的大门都是两回事。
不过赵横的人头不会自己飞走,他跑不了。
可吉祥天的时间却一刻一刻往前走,那根墨线停得了一时,停不了一世。
这不是因为漂亮姑娘昏了头。
牧善之是欠了债。
仇要报,恩也要报。
吉祥天点了点头,开口道:
牧善之笑了笑,那好好休息,过两天咱们便出发…
嗯,谢谢你…
说着,顿了顿,指着牧善之,你是我第一个朋友…
说话的时候指人很不礼貌,但吉祥天做这些,牧善之却觉着没有任何不妥。
笑着点点头,开口道:知道了,不过之后说话的不要指人…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总要有个理由的…
规矩和理由,约束的是俗人,你是圣女…
是在夸我吗?
……
后半夜,牧善之出了门。
月光下,山路看得清楚。
虽然草木间还挂着雨后残留的水珠,但月光明亮,把路面上每一块石头都照得清清楚楚。
沿着山路往下走,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
去了青山寨。
寨子还在原来地方,可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寨口的松树少了一棵,剩下那棵也歪倒在地上。
树根从土里翻出来,根须上挂着干涸的黑泥。
两张石桌一张碎了,裂成三四块大石头歪在路中间。
另一张被砍了一刀,刀痕深深嵌进石面里。
屋子多数都塌了。
木头烧了大半,剩下的骨架被雨水泡烂,歪歪斜斜杵在那儿。
北冥蛮子又搜刮了一遍,把没烧完的木板拆走了。
地上留下了一个一个大坑,坑边上还散着碎瓦片和锈蚀的铁钉。
牧善之从寨口走到寨尾,脚下踩着碎瓦焦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