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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陪我喝一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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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了半杯,就抿了一小口。”

“那就好。”苏母松了口气,随即又提起来,“他要是话说到一半不说了,你千万别进去添乱。”

“我知道。”

“还有,”苏母说,“你爸要是说重了,时安那边你回头替你爸赔个不是。”

“妈!”念念哭笑不得,“八字还没一撇呢,您就向着他说话了。”

“我不是向着他,”苏母说,“我是怕你爸。他这张嘴,好话也能说成歹话。”

“哦对了,”苏母又问,“你爸带胃药了吗?”

“啊?他胃不好?”

“老毛病。一喝酒准疼,”苏母说,“你看着点,别让他超过二两。”

“好。”

念念回头看了一眼房门。门关着,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妈,”她小声问,“您说我爸今晚会说什么?”

苏母在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爸这趟去帝都,”她说,“走之前一晚上没睡。他不跟我说去干什么,但我猜得到。”

“猜到什么?”

“他年轻的时候,”苏母说,“你外公也这么看过他。”

念念愣住了。

这件事,她从来没听过。

“你外公那时候,”苏母的声音慢下来,“也坐在一张桌子前面,看你爸。你爸后来跟我说,那一晚上,他手心里的汗没干过。”

“那……外公满意吗?”

“不知道,”苏母说,“你外公没说过满意,也没说过不满意。他就是看。”

念念靠着走廊的墙,半天没说话。

“你爸那时候紧张吗?”

“紧张,”苏母说,“他说他那天晚上回去,写了半宿的账。”

“写账?”

“他紧张了就算账,”苏母说,“你爸这个人,一辈子的正经事,都在账本上。”

念念想起她爸这几天看食堂、看人流、看水果店价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我不跟你说了,”苏母说,“你就在外头待着,别进去。”

“知道啦。”

挂了电话,念念没回房间。她怕开门的声音打断里面。

她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站着,看楼下的后街。一溜店面,灯牌一盏一盏的。她数到第三盏,又从头数。

房间里。

苏父把杯子里的半杯酒喝完了,自己又斟了个杯底。

“念念妈说你客气,”他忽然说,“我说你嘴甜。”

“……”时安没敢接这句。

“其实都不对。”苏父看着他,“你是实在。”

“叔叔过奖。”

“我这个人,看人先看手,”苏父忽然说,“你的手,端盘子的时候,是干活的手。”

时安看了看自己的手,没说话。

“我这几天,看了你的学校,看了你做事,也看了你怎么对念念,”苏父说,“我心里有本账。”

“嗯。”

“今天这顿酒,”苏父把杯子端起来,“就是把这本账,跟你对对。”

“这杯酒,不是认你。”

“我知道。”

“是把话说明白。”

时安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杯沿碰杯沿,很轻的一声。

时安把这一小口酒含了一会儿才咽。规矩他懂,长者先动,晚辈后随。

时安知道,真正的谈话,现在才开始。

苏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说起了当年开苏记小馆的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