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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父开酒的动作很熟。拧盖,闻了一下,点头。
“还行。”
他把两个杯子都倒了半杯,不多。一瓶盖好,另一瓶没动。
“这酒怎么喝,”他说,“我有讲究。一口一口来,谁也别灌谁。”
“好。”
“叔叔,我来。”时安伸手要接酒瓶。
“坐你的。”苏父把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今天这个酒,我请。”
时安双手把杯子端起来,又放下了。
“这酒,你挑的?”苏父把空了一小半的酒瓶拿起来,看了看。
“嗯。”
“多少钱?”
“……不贵。”
“我看了,中间那档。”苏父把酒瓶放下,“开馆子的,酒价瞒不过我。”
他顿了顿。
“太好的,我不喝你的。太差的,你拿不出手。你挑得对。”
时安摸不准这句算不算夸,没敢接。
桌上摆着念念买的下酒菜。花生米,卤鸡爪,凉拌黄瓜,还有一盒牙签肉。苏父看了一眼那盒牙签肉,没动。
“叔叔,”时安端起杯子,“我敬您。”
“先别敬。”苏父摆手,“酒还没开始喝,敬什么。”
时安把杯子放下了。
苏父自己先喝了一小口,放下杯子,半天没说话。
房间里很静。空调低低地响。念念坐在里侧的床上,抱着手机,眼睛在屏幕上,耳朵在桌子那边。
她把枕头竖起来垫在腰后,屏幕停在同一个页面上,好一会儿没划一下。
屏幕的光照在脸上,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我不会说好听的话。”苏父开口了。
“我也是。”时安说。
苏父看了他一眼。
“那正好。”
他又喝了一口。这一口比刚才大。
“我就念念一个女儿。”
时安没接话,等着。
“她不是娇生惯养,”苏父说,“也是娇生惯养。她妈惯的。”
“嗯。”
“我嘴上骂,手上没让她干过活,”苏父说,“后厨那么忙,没让她端过一天盘子。”
“她说过,”时安说,“她说您和阿姨把她护得很好。”
“好什么,”苏父说,“护得再好,也有护不到的地方。”
“她出生那天,我到现在都记得。”苏父看着杯子,“那天之后我就跟自己说,这辈子,不能让她受委屈。”
他顿了顿。
“结果寒假里,我把她骂哭了。”
时安还是没接话。这种话,接什么都错。
里侧床上,念念划手机的手指停住了。
寒假那场架,父女俩谁都没再提过。
念念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她的手机在这时候震了。屏幕上跳着“妈”。
念念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看了一眼桌前。她爸背对着她,时安朝她这边偏了一下头,几不可察。
她带上门,到走廊里接。
“喂,妈。”
“念念啊。”苏母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正喝着呢。”念念也压低声音,“刚开始。”
“你爸喝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