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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念念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拿着手机走到窗边去接。
“吃完了……都吃了……嗯,我爸在呢。”
苏父把电视的声音调大了一格。
“他今天心情好像还行……不说了不说了,他瞪我呢。”
过了一会儿,念念又“啊?”了一声,扭头看了她爸一眼,压着嗓子:“……行,我跟他说。砂锅店是吧,后街那个。”
念念挂了电话,回来坐下:“爸,时安问您好。”
“嗯。”
“就嗯?”
“那要什么,”苏父说,“他又不在。”
“还有,”念念说,“他明天晚上想请您吃饭。后街那个砂锅店。”
苏父翻台的手停了一下。
“哦。”
“我也去!”念念说。
“人家请你了吗?”
“……没有。”念念撇嘴,“他说就你们俩。”
苏父没说什么,继续看他的电视。
“他明天还坐班呢,”念念说,“周三周四都去公司。”
“嗯,”苏父说,“知道累就行。”
苏父吃了两口饭,忽然开口,像是随口一问。
“那个时安……”
“嗯?”
“他经常给你送饭?”
“嗯。”念念点头,“每周至少两次。说了多少次我自己能买,他不听。”
“他下午没课?”
“有啊,下午三点就有。”念念掰着手指头,“所以都是送完就走,一分钟都不多待。”
“来回多久?”
“走路二十多分钟吧。”
苏父的筷子停了一下。
二十多分钟,送一趟饭,说几句话,再二十多分钟赶回去。他在心里把这笔账算了一遍,没算出个所以然。
“爸,您不知道,”念念还在说,“他昨晚弄课程设计,弄到十二点多,他自己在灵犀上说的。”
“他前天中午吃饭还说,”苏父夹了口菜,“十一点半之前睡。”
“……您记性真好。”
“干这行的,记性都好。”
念念被噎了一下,决定不跟她爸掰扯这个。她晃着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爸,今天的排骨可好吃了。”
“食堂的排骨能有多好吃。”
“您不懂,”念念说,“这是心意牌排骨。”
“……贫嘴。”
“爸,您说真的。”念念不放弃,“您今天到底去哪了?”
“随便走走。”苏父看着电视,眼皮都没抬。
“行吧,您不说拉倒。”念念撇嘴,“反正我明天问时安。”
“他知道什么。”
“也是哦。”
念念晃着腿,又说:“爸,您回去给我妈带点什么?”
“带什么。”
“帝都的点心呀。”
“点心哪都有。”
“那不一样,这是帝都的。”
苏父想了想:“……看看再说。”
苏父没再说话。
他放下筷子,在床边坐下了。电视里的声音嗡嗡地响,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