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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是两点半收到消息的。
【长安故里】:校门口。
她抓起校园卡就往下跑。电梯停在八楼不动,她干脆走的楼梯,一边跑一边想,这人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
出了校门,时安站在马路边的树荫底下,手里拎着那个熟悉的保温袋。
“今天怎么有橙汁?”她接过袋子,掀开一条缝。
“路过看到的。”
“你记错了,我爱喝的是桃汁。”
“……”时安看着她,“上个月你说桃汁喝腻了。”
“哦对,”念念嘿嘿笑,“那还是你记性好。”
“排骨趁热吃,”时安说,“下午什么课?”
“社会学概论。”念念哀嚎,“最容易困的课。”
“困了掐自己。”
“你怎么不替我上课——”念念说到一半,抬手在他胳膊上锤了一下。
“对了,”她想起什么,“我爸今天自己出去转了,不让我跟。”
“嗯。”
“你说他能去哪?”
“不知道,”时安说,“反正丢不了。”
“你怎么跟我爸一个口气!”
“叔叔说得对,”时安说,“你确实让人不放心。”
“时安!”
时安受了这一下加一通嚷,面不改色地看了看表:“走了。”
“哎等等。”念念从兜里掏出两颗糖,剥了一颗塞进嘴里,另一颗拍在他手心,“喏,跑腿费。”
时安攥住那颗糖,转身走了。步子很快,来时的路,原样赶回去。他三点还有课。
念念抱着保温袋站在校门口,一直看着那个背影拐了弯,才进去。
街对面,苏父把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
他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他只看见他闺女跑过去的时候头发翘着一缕,看见她掀开袋子往里看了一眼就笑了。她还把那瓶橙汁抽出来,冲那孩子晃了晃,说了句什么,又塞回去。他看见她抬手锤人,又看见她把什么东西拍在那孩子手心,那孩子攥着没放。
走到路口,苏父看见他把那颗糖剥了塞进嘴里,糖纸叠成一个小方块,揣进了兜里。
苏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早年间,他跟念念她妈还没成,她在镇上的供销社上班。他骑一辆二八杠,铝饭盒揣在怀里焐着,骑四十分钟,送到她柜台底下。冬天,手拢在袖子里,饭盒倒是热的。
后来她跟他提起来,说那饭盒太大,她一个人吃不完,分了一半给柜台的姐妹,姐妹们都问是谁送的。
他那时候也没钱。一饭盒菜,肉都埋在下头,面上是素的。怕她柜台的姐妹看见,笑话她。
没人教他要这么做。
就是想让她吃上口热的。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以为现在的年轻人不懂了。
苏父在街对面站了一会儿,往回走。路过那家水果店,他停下,进去转了一圈。
“老板,那个橙汁多少钱?”
“五块。”
苏父没买,出来了。他就是想看看,那孩子顺手买的东西,是什么价。
晚上,念念拎着几个打包盒进了酒店房间。
“爸,您的饭。”她把盒子摆开,“食堂打包的,两荤一素,我也给您多打了排骨。”
苏父看着她。
“干嘛这么看我?”念念把筷子递过去,“快吃,一会儿凉了。”
“爸,”念念自己也在旁边坐下,撑着下巴,“您今天到底去哪了?一下午。”
“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能走一下午?”
“帝都大。”苏父面不改色,“走不完。”
“您肯定去哪了。”念念眯起眼,“您今天特别怪。”
“哪里怪。”
“说不上来。”念念凑近了盯着他看,“爸,您不会是去……”
“去什么?”
“没什么。”念念缩回去了。她本来想说,您不会是去时安学校了吧,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她爸连人家学校哪个门朝哪开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