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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晚上六点,后街砂锅店。
后街的店面一家挨一家,砂锅店开在街角,门脸不大,深蓝色的门帘被油烟熏得发亮,边角磨出了毛边。
时安到的时候,苏父已经站在店门口了,正仰头看那块招牌。
“叔叔,等久了?”
“刚到。”苏父看了他一眼,“你下班过来的?”
“嗯。”时安把背包往上提了提。脖子上还挂着那块灰底工牌,下班忘了摘。
苏父眼尖:“你那个牌牌,灰色的?”
“实习生是灰的,”时安说,“正式的是蓝底。”
“哦。”苏父没再问,记下了。
他手机在兜里震个不停。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念念不忘】:你们到了吗
【长安故里】:到了。
【念念不忘】:为什么不带我!
【长安故里】:带了你,老板光跟你说话了。
【念念不忘】:那倒是……不对!你们聊什么我不能听的?
频道的消息停了一下。
【长安故里】:聊你。
时安发完这条,顺手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念念不忘】:那我更得在了!!
时安把手机揣回兜里,掀门帘。
“小陆!”老板的大嗓门从灶台后面砸过来,“又来了?今天几位?”
“两位。”
“两位?”老板探出头,看见旁边的苏父,“这位是……”
“念念的爸爸。”
老板一听,抹布往肩上一甩,人就过来了。
“圆子她爸?!”
苏父转过头:“……圆子?”
“就是念念,”时安说,“老板给起的外号。她头一回来,连点了三碗酒酿圆子,老板就记住了。”
“三碗!”老板伸出三根手指,跟苏父比划,“我这开店十五年,头一回见着这么能吃圆子的姑娘。”
“她从小就爱吃甜的。”苏父说。
“怪不得!”
“叔叔头一回来帝都?”
“嗯。”
“那得好好转转!”老板热情地推荐,“这后街就不错,吃的多!”
“看了,”苏父说,“都看了。”
“哟,叔叔已经转过了?”老板乐了,“那您说说,我这汤,在后街排第几?”
苏父没接这个话,嘴角却往上走了走。
“还是排骨锅?”老板问时安。
“嗯。”
“我就知道!”老板扭头冲后厨喊了一嗓子,又转回来,“再加两个青菜,一份豆腐。”
等锅的工夫,苏父打量这家店。十来张桌子,坐了一多半,全是学生模样的。
“生意不错。”他说。
“嗯,”时安说,“饭点要排队。”
“你常来?”
“离学校近。”
苏父点点头,没再问。
“老位置空着呢!”老板领着他们往里走,角落里那张两人桌,“圆子今天没来?”
“她上课。”时安说。
“那这顿可不往账上记啊。”老板说得一本正经,“我的账本,只记圆子的。”
苏父在旁边听见了:“还记账?”
“记!”老板来了精神,“叔叔您是不知道,您闺女头八顿,账上挂了大半年——后来都是小陆偷偷来结的。小姑娘自己都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