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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幕晚会前十分钟,念念被人流裹进了主会场,连座位都是晏殊提前占好的。
主办方把正式的开幕式排在了头一天晚上,白天自由逛展,晚上才算开场。
“第三排,中间。”晏殊把票递给她,“视角最佳。我计算过舞台灯光的角度。”
“看个开幕式还要算角度?”
“不算的话,”晏殊推了推眼镜,“你待会儿只能看见他的半张脸。”
会场很大,黑压压坐了几千号人。舞台背后的大屏亮着游戏的LoGo,灯光暗下来的时候,全场自发地安静下来,几千个玩家,平时在世界频道里吵得服务器都卡,这会儿倒是一个个屏住了呼吸。
进场前还出了个小插曲。
周子然到底没穿那身自拍里的西装。他换了件连帽卫衣,胸口印着自己Id的烫金字,进场的时候逢人就指胸口:“定制的!全场就这一件!”
“哪定制的?”小鹿凑近看了看。
“打印店。十五块。”
“……你就不能撒个像样的谎?”
“十五块怎么了!”周子然理直气壮,“十五块也是定制!晏殊那件还十二呢!”
大家这才发现,晏殊的卫衣上也印了字,不是Id,是一行小字:数据统计中。
顾北辰最省事,纯黑的卫衣,什么都没有。小鹿给他整理领子的时候,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任由摆弄。
开幕式有官方直播。念念刚坐下,灵犀就震了。
【乔安安】:我看到了!直播!弹幕全在刷你们服!
【乔安安】:等下时安是不是要上台?!我开录屏了!
【沈诗语】:替我们看仔细点。他要是怯场,回来我们笑话他一年。
【念念不忘】:他不会怯场的。
念念回得很快。
【沈诗语】:哦?这么笃定?
【念念不忘】:他紧张的样子就是看不出紧张。周子然说的。
【沈诗语】:……行吧,家属滤镜。
念念把手机扣在腿上,没再回。灯光暗下来了。
念念坐在第三排,手心里有点潮。
主持人开场、领导致辞、开发者画饼,一套流程走下来,台下礼貌地鼓掌。轮到玩家环节,主持人的声音陡然高了八度。
“冕冠军队指挥。让我们有请,长安故里!”
掌声炸起来的那一刻,念念看见时安从侧台走了上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的衬衫,没打领带,金丝眼镜在舞台灯下反着光。他走到台中央,接过话筒,先冲台下点了点头。
就这一个动作,台下已经有人喊起了“指挥”。
“大家好。”他开口了,“我是长安故里,雪山西岭的三界管理员。”
念念在台下坐着,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这个人,昨天还在高铁上给她让了一路肩膀,笨手笨脚地帮她拧瓶盖。现在他站在几千人面前的台上,一个人,一支话筒,稳稳当当。
“管理员这个活,干了三年,”时安说,“处理过交易纠纷,调解过帮派矛盾,封过骗子,也被人指着鼻子骂过。”
台下笑了一片。
“刚上任那年,帮里有个兄弟线下交易被骗了。东西不多,就是个变异宝宝,可他攒了半年的钱。”时安的语速不快,“我帮他做担保,取证,走流程,前后七天。骗子的号封了,东西追回来了。他后来跟我说,本来打算删号的。”
台下安静下来。
“我当时就想,一个游戏,能让人攒半年的钱,也能让人想删号。区别在哪?在有没有人管。”
他握着话筒,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有人问我图什么。管理员不发工资,全服投票选的,说白了就是几千人信得过你,把事托付给你。”
他顿了顿。
“我后来想明白了。游戏里的事,归根到底是人的事。装备会过时,等级会封顶,可你在乎的那个人被欺负了,你急不急?你的帮被人拆了,你气不气?急,气,就对了。说明这堆数据后面,都是活人。”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掌声哗地起来,一浪接一浪。
念念跟着鼓掌,鼓着鼓着,心跳快了一拍。
她见过他指挥帮战,见过他决赛布局,见过他在苏记小馆的后厨择菜、被烫了不吭声。可她没见过这个,没见过他把“人的事”三个字说得这么平,又这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