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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按掉了。
“不接?”念念问。
“推销的。”
时安把手机放回口袋,动作很自然。
念念“哦”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推销的电话,要盯着屏幕看一秒才按掉吗。
而且,她瞟到了。那一秒里她正好侧过头,屏幕上的两个字,她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推销”。
是“妈”。
念念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上拉了拉。一月底的风从领口灌进去,凉得人一激灵。
她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问。她把那个声音按下去了,时安做事有他的道理,她信他。
可是那天晚上,机会自己撞上来了。
时安去水房打水,手机落在桌上充电。手机响了一声,屏幕亮起来,是条消息预览。念念本来只是想帮他按灭屏幕,目光却落在了通话记录那个图标上。
点,还是不点。
念念的手指在屏幕上空停了两秒。
她知道看手机不对。换成平时,她笑话这种人还来不及。可这几天攒下来的东西太多了,走廊里的背影,压低的嗓音,按掉的那个“妈”。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最近一周的通话记录,往下一划……
妈。妈。妈。妈。妈。妈。妈。
七个。
念念数了两遍。
时安跟他妈妈,平时一个月也就通两三个电话。这事她听他提过,还笑过他“母子关系靠群公告维持”。
一周七个。
最短的一个,十一分钟。最长的一个,四十多分钟。
什么样的“寒假安排”,要聊四十多分钟。
水房的门响了一下。念念把手机放回原处,想了想,又把角度摆正了些,免得露出动过的痕迹。
时安拎着水壶进来,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念念笑了笑,“水烫不烫?”
“烫。”时安把水壶放下,“你脸色不太好。”
“有点困。”
“那早点回去,”时安说,“我送你。”
他给她倒水,试了试水温才递过来,杯壁烫的,他就用自己的袖子垫着。念念捧着那杯水,热气熏着脸。
这个人,连递杯水都要先试过温度。
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躲她一个电话。
回去的路上,念念一路都没怎么说话。时安以为她累了,把她的围巾拢了拢,在宿舍楼下看她上楼。
念念站在楼道里,从窗户往下看。
时安还站在楼下,手机贴在耳边,又出去了,大概是回电话。雪粒子在路灯底下斜斜地飘,他一边听,一边用鞋尖轻轻碾着地上的雪。
这个背影,跟砂锅店门外的,一模一样。
念念看了一会儿,拉上窗帘。
她躺到床上,把这三天的碎片在脑子里拼了一遍。走廊里的背影,按掉的电话,一周七个“妈”。
拼出来的图,她看不全。
但她知道一件事,图的中心,八成是她。
不然,他瞒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