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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择菜洗碗端盘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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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被苏母赶去楼上睡午觉了。堂屋空着,后厨里,苏父在案板前切肉,时安在水池边洗碗。

两个人都不说话。

可那节奏,有点意思,苏父切完一盘肉,刀一停,时安正好洗完一批碗,水龙头一关。瓷碗摞起来的轻响,接着刀刃落进砧板的笃声,一来一回,像对上了暗号。

苏父的刀工是有脾气的。肉丝要顺着纹理,鱼片要斜着下刀,每一片的厚薄像拿尺子量过。时安洗碗的空当看了两天,看出了一些门道:苏父切菜的时候,左手按料的手指是蜷着的,指头顶端永远离刀刃半寸。

这是二十年的分寸。

时安想起自己写代码。变量命名,缩进,注释,哪儿该留白哪儿该收口,说到底,也是一种刀工。

灶台上炖着的汤翻了个滚,苏父把火调小,时安顺手把洗好的汤勺递了过去。苏父接得很自然,自然到两个人都没觉得哪里不对。

灶台边上,那个新计时器已经架了两天了。

是苏母摆上去的。大按键,大铃声,防油的外壳。苏父头一回看见的时候,只瞥了一眼,什么也没说。第二天,他炖汤的时候,伸手按了一下。

铃声响起来的时候,苏父的手明显顿了顿,大概是没想到这么响。他伸手要按停,研究了两秒才找对键。

铃声很响,响得整个后厨都听得见。

苏父皱眉:“吵。”

可他用的次数,一天比一天多。

今天炖排骨,他又按了一下。计时器滴滴地走着,他忽然开口,眼睛还看着案板。

“这东西,”他说,“哪儿买的。”

时安洗碗的手没停。

“网上,”他说,“商用的,防水防油。叔叔要是嫌吵,音量可以调小。”

“哦。”

苏父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把切好的肉码进盘里,状似无意地补了一句。

“灶上那部旧手机,”他说,“给你阿姨看电视剧了。”

时安没听懂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嗯”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时安擦干手,把苏父手边那杯凉透的茶水端走,换了杯热的,放回原处。

苏父切肉的手没停。

“嗯。”

就这一个字,也不知道是谢,还是随口一应。时安端着凉茶杯走开的时候,听见身后的刀声,好像比刚才匀了些。

四点多,苏母从外面的杂货铺回来,拎着一袋子干料。

她在后厨门口站住了。

案板前,一个切肉。水池边,一个洗碗。没人说话,可那配合的劲儿,像搭了十年档的老伙计。阳光从后厨的小窗斜进来,照得蒸汽都是金的。

苏母看着看着,笑了,又轻轻叹了口气。

她没进去,转身回了堂屋,把那袋干料放下,挽起袖子。

晚饭,她多炒了两个菜。

饭桌上,苏父看着多出来的两个菜,筷子在桌上轻轻一顿。

“今天怎么做这么多?”

“手滑。”苏母面不改色,“多炒了两个。”

“手滑能滑出两个菜?”

“能啊。”苏母给时安夹了一筷子,“你明天还想手滑吗?”

苏父不说话了,低头扒饭。

念念和时安对视一眼,同时低头,谁也没敢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