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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母拿起那桶油,看了看生产日期,又放下。
“谁教你这么送的?”
“没人教,”时安说,“就是觉得,好看的你们用不上。”
苏母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从柜台底下抽出个本子,把这两袋米记在了进货账上,记完又在旁边画了个圈。
“阿姨,不用的——”
“要的。”苏母头也不抬,“店里收东西,得入账。”
箱底还有一条烟,和一个方盒子。
苏母拿起那条烟,看了看时安。
“给叔叔的,”时安说,“他算账的时候抽。”
苏母的眼神动了动。她没问这孩子怎么知道的,把烟放进了柜台底下的抽屉,老苏的烟,从来都是放在那儿的。
方盒子里,是个计时器。
“这是?”
“灶台上用的,”时安说,“防水防油。”
苏母捏着那个计时器,想起老苏那部屏幕油得看不清字的手机,半天没说出话。她把计时器放在灶台边上最顺手的位置,回头看了时安一眼。
这一眼的意思,时安没全看懂,但他记住了。
午市前的备菜,时安是十一点整进的后厨。
苏母给他找了条围裙,深蓝色的,洗得发白,是念念小时候用过的那条,系在他身上短了一截,有点滑稽。
“就这条了,”苏母忍着笑,“委屈你了。”
“不委屈。”时安把袖子挽上去,“阿姨,从哪儿开始?”
苏母指了指墙角的三筐青菜。
时安搬了个小板凳,坐下来,开始择菜。
他择得很慢。慢,但是稳,老叶摘掉,根部切齐,黄点掐净,码得整整齐齐。苏父在灶台前配菜,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只有刀声,咚,咚,咚。
择到第二筐的时候,时安的手法快了些。他大概摸到了规律,什么叶子该去,什么梗该留。
苏父从他身边经过,去冰柜拿肉。回来的时候,脚步在菜筐旁边停了半秒。
就半秒。
时安没抬头,继续择。
三筐菜择完,日头已经偏到了头顶。时安端着筐站起来,腿有点麻。
苏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时安转过身,两个人隔着一筐菜,第一次正面相对。
苏父看了一眼筐里的菜。择得还行,比他想象中像样。
“手洗了没?”苏父说。
“……还没。”
“洗了再碰我的菜。”
苏父说完,转身回了灶台。刀声又响起来,咚,咚,咚。
时安端着筐站在原地,过了两秒,忽然低头笑了一下。
他听懂了。洗了手再碰菜,意思是有下回。
门外,念念扒着后厨的门帘缝,把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她摸出手机,给沈诗语发消息。
【念念不忘】:他没被赶出去
【沈诗语】:?
【念念不忘】:我爸让他洗手了
【沈诗语】:……洗手?
【念念不忘】:你不懂。让他洗手,就是让他留下
频道的消息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