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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手被烫了不吭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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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记小馆的午市,十一点半准时开战。

先来的是老街的熟客,雷打不动的陈伯阳春面。跟着是年货大集的游客,举着手机找座位,菜单要看十分钟。最难应付的是附近铺子的伙计们,十二点整,呼啦啦涌进来七八个,全是干体力活的,点起菜来论盆。

念念在堂屋跑单,跑得脚下生风。她扯着嗓子喊单:“后厨!两个糖醋排骨,一个鱼香肉丝,排骨加辣!”

“排骨不加辣。”苏父的声音从窗口飘出来,“糊味儿。”

“客人要加辣!”

“加辣的是鱼香肉丝,”苏父说,“你听岔了。”

念念一翻单子,果然。她冲窗口吐了吐舌头。

时安在后厨和堂屋之间传菜。砂锅是要命的,刚离灶的砂锅,隔着抹布都烫手,边缘一圈滋滋作响的油花。

“三号桌,排骨莲藕!”苏母喊单。

时安端起砂锅就走。堂屋里全是人,等位的排到了门口,年货大集的游客操着南腔北调。他侧着身在桌子中间穿,心里默记桌号,靠窗一号到四号,里间五号到八号,昨天苏母讲过一遍,他记下了。

走到一半,抹布滑了半寸,锅沿贴上他的指根。

烫。

钻心的那种烫。

他的手指猛地缩了一下,又硬生生停住,锅里是客人的菜,洒了就是一锅废掉。他咬着牙,把剩下几步走完,砂锅稳稳落在三号桌上。

“您的排骨莲藕。”

回到后厨门口,他才低头看。指根红了一片,火烧火燎。

他没吭声,把抹布重新叠厚了一层,继续传下一锅。

苏母看见了。

她什么也没说,从水池里拧了块湿毛巾,趁他进后厨的当口塞进他手里:“敷一下。”

“谢谢阿姨,”时安说,“没事。”

“烫了就说烫了。”苏母瞪他,“锅重要还是手重要?”

“锅是客人的,”时安说,“手是我的。”

苏母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想笑又忍住,转身喊单去了。

后厨的出菜窗口后面,苏父正低头切卤味。

从头到尾,他没抬头。只是时安端着空盘回后厨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案板沿上,轻轻叩了一下。

就一下。

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念念注意到了时安的手。

是收桌的时候。时安端起一摞盘子,她看见他指根那片红,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你手——”

“没事。”时安把盘子放进洗碗池,“比写代码轻松。”

“写代码能把手烫成这样?!”

“写代码费脑子。”时安拧开水龙头,“这个不费。”

念念心疼得不行,又不敢在店里声张,只能眼睁睁看他接着洗。

她蹲在水池边上,看他刷碗刷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帮你冲。”

“你会吗?”

“刷碗谁不会!”念念抢过一只碗,就着水龙头冲,冲完往沥水架上一放。

时安看了一眼那只碗。碗底还挂着一圈油。

他没说话,趁她不注意,把那只碗拿回来重刷了一遍。

“喂,我看见了。”

“嗯,”时安说,“冲得很好,下次别冲了。”

念念气鼓鼓地又抢了一只。这只冲得干干净净。

“这只行。”时安说。

“那当然。”念念得意洋洋,“我学东西可快了。”

两个人就着水龙头,一个刷一个冲,水池里的碗碟眼见着矮下去。

下午两点多,客人散了。苏母把时安按在椅子上,不由分说给他换了块湿毛巾。

“阿姨,真没事。”

“坐着,”苏母说,“在我们家店里,听我的。”

时安就坐着了。

苏父从后厨出来,路过他身边,脚步没停,丢下一句:“晚上还有一波。”

“好。”时安说。

苏父的脚步顿了顿,大概是没料到他答得这么痛快。他没回头,上楼去了。

晚市更忙。年货大集的人流到了晚上全涌进了老街,苏记小馆的八张桌子翻了三轮。时安传菜、收桌、洗碗,中间只在后厨站着扒了一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