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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发出去,几乎是同一秒,定位就跳了回来。
秒回。
时安盯着那个定位看了两秒。现在是上午九点四十,从他昨晚发出“明天到”到现在,隔了不到十一个小时。这个点,秒回。
多半是一晚上没睡踏实,守着手机,等着呢。
时安把定位存了,回了一个字。
【长安故里】:嗯。
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长安故里】:别怕。
对面回得还是很快。
【念念不忘】:我不怕。
【念念不忘】:就是有点想哭。
时安看着那行字,喉咙动了一下。
【长安故里】:哭什么。
【念念不忘】:不知道。看到“到了”两个字,就想哭。
【念念不忘】:你快点出站吧。我回来了,就在出站口。
时安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
【长安故里】:?
【念念不忘】:头班车,比你早到四十分钟
【念念不忘】:我妈都不知道我回来了
时安盯着这几行字。昨晚十一点他发的“明天到”,她回完“你真来啊”,转头就去赶了头班高铁。访谈提纲八成是通宵赶的。
他打了个“傻不傻”,又一个字一个字删了。
高铁减速,滑进站台。
时安拎着行李箱下车,布套斜挎在肩上。小城的冬天湿漉漉的,风里没有帝都那种刀子一样的干冷。
老街的方向,飘过来一阵饭菜香。酱油,葱姜,热油,混着这座小城早上特有的潮气,一起涌过来。
出站口人不多。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念念站在栏杆外面,踮着脚,正往人群里张望,鼻尖冻得通红。
时安深吸了一口气,朝她走了过去。
“念念。”
她猛地转过头。
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眼圈就红了,嘴上却先发制人:“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你搬家啊?”
“礼数。”时安说。
“谁家教你的礼数是两袋大米!”念念伸手去接他手里的箱子,接了一下没接动,差点把自己带个趔趄,“这么沉!里面装的什么?”
“米,面,油。”
“……”
念念瞪着他,半天,憋出一句:“陆时安,你是不是傻。”
“嗯,”时安说,“你说呢?”
她没答上来,喉咙里堵得慌。几天没见,这个人站在小城的出站口,肩上挎着他那个旧布套,手里拎着给馆子送的大米,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眼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跟一年前屏幕里那个金色边框,是两个人,又明明是同一个人。
“我爸还不知道你来。”念念压低声音,“我没敢说。”
“我知道。”
“他现在在店里,今天有年货大集,忙。”念念掰着手指头安排,“我先带你去放行李,然后从后街绕过去,你先——”
“不用绕。”时安说。
“啊?”
“直接过去。”时安看着她,“躲,才像做贼。”
念念张了张嘴。
也是。这个人连服战决赛都敢把指挥权交出来,让他从后街绕,确实是委屈他了。
“那,”她咬咬牙,“那就直接过去。大不了……大不了我爸拿锅铲撵人,我给你挡着。”
“好。”时安笑了,“你挡着。”
两个人拖着行李往老街走。风把饭馆的香味一阵阵送过来,越来越近。
快到街口的时候,念念忽然停下脚步。
“时安。”
“嗯?”
“我爸要是叩桌,”她说,“你别慌。”
“我知道,”时安说,“叩两声,讲大事。”
念念仰头看他,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又红了。
“走吧,”她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呸,说反了。”
“嗯。”时安拖着箱子,迈开步子,“见公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