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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的是长安故里的习惯。”晏殊把数据表转过来,指着其中一行,“可我们第一局赢的那局,指挥权有百分之四十在念念手上。他研究的是半年前的雪山西岭。”
“半年前的雪山西岭,”周子然接了一句,“没有双指挥链。”
“那我们还按原来的打吗?”小鹿问,毛巾终于不拧了。
“打。”时安说。
“他的剑雨怎么办?”
“剑雨要蓝,”时安说,“分光一场放不了几次,他第二局放得急,是因为要速推。拖到后面,他的蓝比我们的血掉得快。”
“增益呢?”
“增益位脆。”晏殊把数据表翻过来,接上了话,“四个保一个,那四个就是四个口子。”
“江浸月——”周子然开口。
“江浸月交给我。”苏念念说。
三个人同时看她。
她把刚才一直攥着的手松开,掌心有四道指甲印。
“第一局我封中他两次,”她说,“第二局我太忙了,忙着补时安的位,封人的事儿反倒丢了。双指挥链不是这么打的——不是他倒了我就得一个人干五个人的活。”
她越说越慢,也越说越清楚。
“是他在的时候,我信他;他不在的时候,他信我。”
时安看着她,没说话。
“念念。”晏殊忽然叫她。
“嗯?”
“你刚才这段话,”晏殊把笔放下,“比整个第二局都像指挥。”
小鹿“噗”地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休息室里的空气松动了。周子然把椅子往前拖了拖,晏殊把数据表摊开,开始在上面画圈。小鹿凑过去看,一边看一边“嗯嗯”地点头。
没有一句丧气话。没有人说“完了”,没有人说“怎么办”,没有人低下头。
从头到尾,一句都没有。
苏念念看着这一幕,眼眶忽然有点热。不是想哭,是那股被压了十回合的劲儿,在看到队友们的这一刻,忽然化了。她低下头,假装去系根本没松的鞋带。
蹲下的时候她才发现,手还在抖。不是怕的,怕的人手是凉的,她的手是热的。是第二局十回合里,那股被压着打的劲儿还没从指尖散干净。像被风吹过的水面,风停了,涟漪还在。
她在心里把第三局过了一遍。封江浸月,喊点,信时安,也信自己。
入场提示音远远地响了。第三局,G3。
这声提示音像一根针,把休息室里那层闷闷的空气挑破了。晏殊把数据表合上,夹进电脑包,动作不快,每一下都很干脆。周子然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上拖出一声短响,他低头看了看,像怕吵到谁,伸手把椅子轻轻推回原位。
小鹿最后一个起身。她把那条拧了一路的毛巾叠成方块,压在桌角,压得平平整整。走廊里的灯从门缝斜切进来一条,白得晃眼。
大家陆续起身往外走。苏念念落在最后,走到门口的时候,时安也正好走到门口。
走廊的灯白晃晃的。远处的场馆里,“紫霄山”的喊声还在一阵一阵地涨。
她伸手,攥了攥时安的手。
就一下,很快,像确认什么。
“时安。”
“嗯。”
“下一局,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