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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的挂钟咔哒咔哒走了四分钟,陆时安一句话都没说。
苏念念那句“下一局,我来”还悬在半空,没人接。空气像被拧紧的螺丝,每多一秒就多紧一圈。周子然张了两次嘴,都被顾北辰一个眼神按回去,只好低头拧矿泉水瓶,拧开,又拧上,塑料咯吱响了一声。
晏殊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推到桌子另一边。
陆时安靠在椅背上,眼镜片映着顶灯,一小片白。他的手指搭在桌沿,没有敲,就那么搭着。
苏念念攥着他的手,没松。
她等他说“好”,也等他说“不行”。哪一个她都以为自己有准备。
第五分钟,陆时安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
“江浸月下一局封谁?”
苏念念愣了一下。
“封你,”她说,“第二局她封穿了你,尝过甜头,没理由换目标。”
“嗯。赵弈铭呢?”
“剑雨,”苏念念说,“你蓝量回满了,他不会给你慢慢耗的机会,开局就压。”
“怎么破?”
“压住他——”苏念念说到一半,自己先摇头,“压不住。他抗封拉满,历届没人封得住他,我也不行。”
“所以?”
“所以不封他。”苏念念的语速快起来,“封江浸月,封无痕,封递蓝的术士。剑雨要吃蓝,蓝不是他一个人从天上变出来的。链断了,剑就哑了。”
“无痕怎么处理?”
“第二封,”苏念念说,“江浸月倒了,他就是第一手。他比江浸月慢,针也比她直,好读。”
“递蓝的术士呢?”
“骗,”苏念念说,“247那套,双封假链。真针假针掺着来,他分不清,解咒就得乱交。解咒一次四十蓝,他蓝先干,链就断了。”
陆时安没接话。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苏念念开始怀疑自己哪句说错了。
然后他直起身,把桌子正中那块写着“指挥”两个字的桌牌拿起来,推到她面前。
“这局,你主。”
苏念念盯着那块牌。
蓝底白字,赛事方发的,右下角被谁磨出了一圈毛边。从循环赛第一天起,它就摆在陆时安手边,没挪过窝。
“……好。”
休息室里没人说话。
周子然的瓶盖拧到一半,停住了。晏殊刚掀开一条缝的电脑,又轻轻合上。顾北辰站在门边抱着手臂,点了一下头,就一下。
苏念念伸手,把牌拿过来,摆在自己面前。
摆正了一次。又摆正了一次。第三次还是有点歪,她盯着看了两秒,没再动它。
“那我说一下。”她吸了口气,“第三局我喊点。晏殊。”
“在。”
“你的解咒只留给时安。江浸月要断链,第一刀肯定还砍在他身上。你解别人一次,他就多躺一回合。”
“明白。”晏殊把电脑重新打开,“补一个数。她这半年十七场录像,出手前有个习惯——目标血线高于七成,她优先封辅助;低于七成,她封输出。开局我们血线全满,她第一针九成奔时安去。”
“九成?”
“十七次里十六次。”
“那就不让她有第二次出手的机会。”苏念念说。
周子然在旁边听得搓了搓胳膊:“你俩这么聊天,怪瘆人的。”
没人理他。
“北辰听点,”苏念念接着说,“我点谁你砍谁,不自由发挥。”
“嗯。”顾北辰说。
“然哥——”
“我懂。”周子然举手,“盾举好,人站住,少说话。”
“你第二局一共就说了三句。”晏殊头也不抬。
“三句半,‘我靠’算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