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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板立在训练室最醒目的位置,三行字从上到下:
转移1秒内。
被控30以下。
封指挥反制。
第一行是红色的马克笔写的,笔画很重,像是写的人用了很大力气。墨迹边缘微微晕开,带着一股刺鼻的油墨味,闻久了嗓子发干。白板表面有一层极淡的磨砂质感,日光灯打上去,字迹的阴影斜斜拖下来,像三道未愈的旧伤。
念念站在白板前面,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开始吧。”时安说。
她点头,回到座位上。
转移链专项训练。这是白板第二行「被控30以下」的核心,当指挥被封印时,如何在被封锁前完成操作转移,让副指挥无缝接管。
上一轮挑战赛的1.3秒不够。紫霄山的封指挥不会给1.3秒。
念念戴上耳机,耳罩压住耳廓,外面空调的嗡嗡声立刻被隔开,只剩下键盘和鼠标的声响。屏幕上的角色站在训练场里,对面是时安。
“第一组。”晏殊报。
念念甩针,锁灵·锁魂命中时安。
时安在被封前一瞬发出转移指令。
晏殊掐秒表。
“1.1秒。”
念念皱眉。1.1秒,比挑战赛快了0.2秒,但离“1秒内”还差0.1。
念念皱眉。1.1秒,离“1秒内”还差0.1。
“再来。”
第二组。1.0秒。
第三组。1.2秒。
第四组。0.95秒,第一次破1。
第五组。1.05秒。
数据在1秒上下浮动,像一条不肯落地的抛物线。念念的太阳穴开始跳,她知道自己越急越稳不下来,可“1秒内”三个字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
时安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也给她一个喘息的间隙。
“念念。”
她抬头看他。
“别想秒数,”他说,“想节奏。”
节奏。
念念愣了一秒。
她一直在想“1秒内”,想的是结果,不是过程。转移链的本质不是快,是她和时安之间的节拍,她甩针的时机,他接收的节点,两个人像接力赛一样把操作权传过去。
她一直盯着秒表,反而把节拍盯乱了。
“你说的节奏,具体是什么?”念念问。
“呼吸,”时安说,“你甩针的时候屏住呼吸了。”
念念一愣。她回想刚才的动作,确实,每次出针的时候她都在憋气。
“呼吸一停,手就僵,”时安说,“你在甩针的同时呼气,手会更稳。”
“你怎么知道我屏息了?”念念问。
“你键盘声变了,”时安说,“你屏息的时候,左手按键会变重。”
念念瞪了他一眼。“你连我键盘声都听?”
“训练的时候,什么都得听。”时安说,语气没有半点波动。
念念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好。呼吸和甩针同步。再来。”念念握了握鼠标,活动了一下手指。
“等一下,”时安说,“先喝口水。你从第一组到现在没停过。”
“我没觉得渴。”念念说。
“你嘴唇干了。”时安说。
念念愣了一下,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确实很干。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好了。”她放下杯子,“继续。对了,你喝不喝?”
“不用。”时安说。
第六组。
念念甩针。
这次她没看秒表,而是听声音,时安鼠标清脆的“咔哒”一声,那是转移指令发出的声音。同时她呼出一口气,针甩出去,银光和气息一起落。
她的甩针和他的鼠标声叠在一起,像两个音符同时落下。
晏殊报数:“0.9秒。”
念念的呼吸停了一拍。
0.9秒。
白板第一行写的是“1秒内”,0.9秒,达成了。
时安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
他拿起红色马克笔,在第一行字上画了一条横线。
这条横线很稳,从“转”字划到“内”字,把“转移1秒内”五个字整整齐齐地划掉了。马克笔划过白板的声音很轻,“嚓——”,像撕开一封等了很久的信。
红色的墨迹盖住了原来的字,在日光灯下反着光,刺眼。
念念盯着那条红线,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从三秒开外练到1.3秒,从1.3秒练到0.9秒,她练了多久?三周?四周?每天练到手指发麻,练到做梦都在甩针,练到看见银光就想吐。
0.9秒。
她做到了。
“0.9秒。”晏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只有数据控才有的克制,“比上月快四倍。”
念念没哭,但眼眶热了一下。
时安把马克笔放回白板槽里,转身看她。
他的表情还是那样,镜片反光,看不出情绪。但念念注意到他放马克笔的时候,指尖在白板上轻轻点了一下。
这是他高兴的方式。
“第二行。”时安说。
念念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白板。
第一行已经被红线划掉了,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