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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室的空调开到十八度,周子然还是汗流浃背。
不是热的。是被封的。
六块屏幕排成弧形,蓝白光映着每个人的脸。空调出风口正对着周子然后颈,冷风顺着脊柱往下灌,可他愣是热出一身汗。
“第五十一次。”晏殊的声音像电子播报器,“封命中的,再来。”
周子然的号站在训练场正中央,演练模式把他划进了对面阵营,顶着个红名当假想敌。锁灵·锁魂的银光刚从头顶散去,他的角色被封印命中后保持着举手投降的姿势,配上Q版圆脑袋,有种荒诞的喜感。
“我不行了。”周子然瘫在椅背上,“哥,我是人形木桩吗?你们俩拿我练双点封,到底是为了打紫霄山还是为了把我封到删号?”
念念憋着笑没接话。她盯着屏幕上的蓝条,左手无意识地转着鼠标线。双点封,她的针和时安的转移要落在同一拍上,两个人总是差半拍。
时安坐在她旁边,镜片反光,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继续。”
“我蓝快见底了。”周子然哭丧着脸,“封五十一回了,蓝药就磕了一瓶,你们是不是忘了给我留点补给?”
“双点封练的就是你没蓝的时候怎么衔接。”时安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紫霄山的封指挥不会给你留回蓝的回合。”
“道理我都懂,”周子然戳了戳屏幕上自己角色头顶的蓝条,“但你看看这个蓝量,跟我的发际线一样岌岌可危。”
“你发际线比这蓝条持久。”晏殊头也不抬。
“晏殊你闭嘴!”
周子然认命地点击了准备。
“然哥最帅”:行吧,封吧,我肉厚。
念念深吸一口气。对面除了周子然的红名号,还有晏殊操的敌对封系木桩,专封时安。
她的针落向周子然,木桩的封落向时安,两个点必须砸在同一拍上。
银光划出弧线,锁灵·锁魂精准命中周子然。同一瞬,时安的鼠标声清脆一响,转移指令已经发出。
念念心跳漏了半拍。
慢了。
木桩的封先生效,转移晚了零点三秒。
“差零点三秒。”晏殊记录,“木桩封生效后时安转移延迟0.31秒,核心问题在时安的反应窗口。”
“不是反应窗口,”时安说,“是预判节奏。念念落针前有一个微顿,我在等她出手才跟,这个等待本身就是延迟。”
念念转头看他:“你的意思是,我不能犹豫?”
“不是不能犹豫。是你的犹豫要固定。落针前停顿多久都行,但必须每次都一样。我需要一个稳定的时间锚点。”
“那如果我落针的时机被对面读到了呢?”
“那就变。但今天先练固定节奏。”
念念点点头。
“再来。”时安没看她,声音平静。
“等等。”周子然举手,“能不能告诉我这一组我被封了几秒?我好计算心理阴影面积。”
“2.3秒。”晏殊说。
“谢谢,阴影面积已计算完毕。继续吧。”
周子然趁机举手:“申请中场休息——”
“驳回。”时安和晏殊异口同声。
训练室门被推开,顾北辰端着两杯咖啡进来。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面板:“51?”
“五十一!”周子然像见到了救星,“辰哥你评评理!他们拿我当靶子封了五十一回了!我现在的角色封印特效都快长到脸上了!”
顾北辰把咖啡放在时安桌角,又把另一杯搁到念念手边。
“你肉厚。”他说。
“你也这么说?!”周子然指着自己屏幕,“辰哥你看我这个蓝条!再封两回我就只能站桩喊666了!”
“那就喊。”顾北辰面无表情,靠在墙边看数据。
“谢谢辰哥的咖啡。”念念举了举杯子。
“苦的,”顾北辰说,“提神。”
“我知道,你从来不加糖。”
“加糖影响判断力。”
“你喝咖啡也讲战术?”周子然插嘴。
“闭嘴准备。”时安敲了敲桌面。
“好,第三十七组。”晏殊清了清嗓子,“念念封周子然,时安转移解封,木桩同步封时安。三方同时触发。注意节奏,念念你数两拍。”
“收到。”念念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的,没加糖。
“3、2、1——”
银光亮起。
这一次,念念和时安几乎同步。她的针落下的一瞬,时安的转移指令已经发出,木桩的封被转移效果覆盖,周子然的角色从僵直中恢复……
“成了。”晏殊的笔尖顿了一下,“双点封命中,延迟0.04秒。在容错范围内。”
“这一组好。”念念呼出一口气,“节奏对了。”
周子然的角色刚恢复自由,立刻蹦了两下,头顶冒出一个气泡:“然哥终于能动了!感动.jpg”
“你少发表情包。”晏殊说。
“这是我的精神支柱!”
接下来几组忽好忽坏。第四十一组完美命中,第四十三组又断了,念念提前了零点一五秒,时安没来得及跟上。
“念念,你刚才提前了0.15秒。”晏殊报数据。
“我知道,手快了。”念念捏了捏手腕。
第四十五组找回节奏,第四十六组再次崩盘。
“第四十六组,念念延迟0.22秒,超出窗口。”晏殊说。
“我分神了,”念念说,“下一组不会了。”
“分神就是节奏断了,”时安说,“脑子里只能有两件事:落点和出手。别的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