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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以后的,每个晚上,时安,都会,消失,一个小时。
第一晚,两个人,在活动中心的库房,对完最后一遍道具清单,时安,把外套,拿了起来。
“我去搬道具。”他说。
“搬什么?”念念问,“清单上的,不都齐了?”
“还差一点,”时安说,“一会儿,回来。”
“这么晚了,还搬?”念念看了一眼表。
“白天,人太多,”时安说,“不好,挪地方。”
“那,你一个人,搬得动吗?”
“搬得动,”时安说,“最多,两趟。”
念念点点头,没多想。她低头,继续贴标签,贴到第二十张,抬起头,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半。
九点半,时安,回来了。外套上,沾着一点,夜里的凉气,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他手里,拎着一卷,不知道,哪儿来的,新纱带。
“纱带,顺手,借的,”他说,“明天,配重,再借两块,就齐了。”
“哪儿,借的?”
“剧场,”他说,“那边,管台的,跟我熟。”
“这么晚,人家,也借?”
“赶上,人家收台,”他说,“顺手,帮了几个忙。”
念念“嗯”了一声,把这事,放下了。
第二晚,他又是,这句话。
“我去搬道具。”
“嗯,”念念说,“注意安全。”
第三晚,还是。她问了一句,几点回来,他说,一个小时。这一次,他回来的时候,晚了,十分钟。他进门,第一句话,是“对不起,多拧了,一颗螺丝”。
“螺丝,拧在哪儿?”念念问。
“台板底下。”
“台板底下,能进人?”
“能,”他说,“猫着腰,就进去了。”
“今天,又晚了?”念念问。
“嗯,”时安说,“有颗螺丝,找不着,合适的扳手。”
“库房里,不是有,一整箱扳手?”
“尺寸,不对,”时安说,“明天,再找。”
念念看着他,把水,递过去。她想,拧螺丝,怎么会,拧出,一头汗。
到了第四晚,念念贴着标签,忽然,停下了手。
她发现,清单上的东西,明明,全齐了。昨天,她就核对过,一样,都不缺。
她抬起头,看着时安,把外套,又一次,拿起来。
“时安,”她说,“今晚,搬什么?”
“灯架,”时安说,“侧台的灯架,有点松,我去,拧一拧。”
“我跟你去。”念念说。
“不用,”时安说,“那儿,灰大。”
“灰大,我不怕。”念念说。
“这一趟,”时安说,“让我,自己来。”
他说完,就走了。门,轻轻,带上,走廊里,脚步声,一步一步,远了。
念念捏着标签,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她拿出清单,翻开,从头,到尾,又数了一遍。一样,都不缺。
每天晚上,这一个小时,搬的,是什么?
手机,在纸箱上,亮了。
是后勤的,灵犀小群。群里,有她,有时安,还有,这几天,被抓来,帮忙搬东西的,张昊。
“张昊”:哎,我说。
“张昊”:老陆这几天,天天晚上,往楼下跑。
“张昊”:怀里还抱着,床底下那个——
“长安故里”:张昊。
张昊的半句话,被这两个字,生生,掐断了。
群里,安静了,三秒。
“张昊”:我就随口一说!
“长安故里”:食堂。
“张昊”:……好嘞。
隔了几秒,张昊,又冒出来,一行。
“张昊”:我刚才,是不是,说漏了什么?
“长安故里”:没有。
“长安故里”:你什么都,没说。
“张昊”:哦。那就好。那就好。
“长安故里”:张昊。
群里安静了两秒。
“长安故里”:晚饭,我请。
群里,安静了两秒。
“张昊”:真的?!
“长安故里”:有个条件。
“张昊”:你说!
“长安故里”:库房里的话,到这儿,为止。
“张昊”:懂!我嘴,严着呢!
对话,到这儿,停了。
念念盯着屏幕,看着这段对话,眉头,一点一点,皱了起来。
床底下,那个。
什么东西?她想起,有一次,她去时安宿舍楼下,等他,他下楼的时候,她随口,问过一句,你床底下,放的什么。他当时,说,没什么,旧东西。
旧东西。
她退出群聊,点开,时安的对话框。输入框里,打了三个字: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