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语音托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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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回他,什么?”

时安看着她,没答。

“你说句话,”念念说,“别,光看着我。”

“我在想。”时安说。

“想什么?”

“想他,最想,听见什么。”

“他最想,听见什么?”念念问。

“稳的,”时安说,“他这十年,最怕的,就是,曲子断。”

念念低着头,手指,在输入框里,敲字。敲了,删,删了,敲。屏幕的光,照着她的眼睛,眼睛里的水光,一层,一层,往上漫。

“我想说,节目,我们,一定保住,”她说,“可是,我不知道,拿什么,保。”

“他会,等回信的。”时安说。

“我知道,”念念说,“所以,不能,回他,空话。”

她把手机,拿起来,又看了一遍,那条语音。语音条,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四十七秒。

“时安,”她说,“他说,曲子,留给师大。”

“嗯。”

“他连笛子,都吹不了了,还在说,曲子,”念念说,“他还说,怨不得别人。”

“他这条语音,”念念说,“录了,三遍。”

“嗯。”时安说。

“前两遍,都,没说完。”

“他这个人,”念念说,“把十年的东西,往外交,还要,先道歉。”

“他就这样,”时安说,“越重的东西,越说得,轻。”

“你看出来了?”念念问。

“嗯,”时安说,“我也是,这样。”

时安安静了一会儿。

“曲子,”他说,“交出来了,就得,有人接。”

“我知道,”念念说,“可是,去哪儿,找这个人?”

“会吹笛子的,都问遍了,”她说,“桃桃那边,也帮忙问了。音乐系的,外校的,连少年宫,都问了。没人,敢接,这一周的活。”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

“陈晚那口气,”她说,“吹了十年。谁敢,拿七天,去换?”

“那就,别换。”时安说。

“什么意思?”念念,抬起了头。

“没什么,”时安说,“先,回他。”

四十七秒。陈晚攒了,一天的力气。

她按下语音键之前,先深呼吸,两下。她想,自己的声音,哪怕抖,也要,让他听见,稳的。

“陈晚,”她说,“你养病,什么都别想。曲子,在的,节目单上,还在。”

她停了停,吸了一下鼻子。

“可是,没人,能吹。”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撑不住了。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肩膀,一耸,一耸。

“整个师大,没人,接得上,你那口气。”她对着手机,说,“我们,找了两天了。”

语音,发了出去。

杂物间里,又静了。念念低着头,等回复,等得,心里,一点一点,往下沉。她知道,陈晚,大概,也给不出答案。他要是,有答案,昨天,就不会,在病床上,问她。

窗外,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纸箱的影子,在地上,拉长了一截。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

是时安。他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又停下。杂物间的光,不好,他的脸,一半,在暗里。

他站了几秒。

“念念。”他说。

“嗯。”念念没抬头。

时安看着她,又看了一眼,那部,扣在膝盖上的手机。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的手上。

垂在身侧的那双手,手指,收得很紧。

窗外,有风,吹过来。纸箱上的标签,被吹得,轻轻,掀了掀角。

他开了口。

声音,不大,一个字,一个字,像从很深的地方,捞出来的。

“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