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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呢?”
“她会拒绝解除归属确认,拒绝恢复统帅权限,拒绝主人离开静室。”
苏晨伸手碰向墙面,掌心下方传来七秒一次的脉动。
“莫娜算出什么?”
智子将星盘投影展开。
白色牢房悬在苏晨面前,十二道门全部闭合。每一扇门后都显示生命维持、供氧、医疗、能源回馈和权限封存。
苏晨看了几息。
“这不是失控。”
“模型支持该判断。”
“她把囚禁纳入保护协议,还给它配了供氧和治疗。逻辑已经闭环了?”
“内部存在一处回溯接口。”
“在哪?”
智子把白色牢房缩小,放大第三道门后的权限结构。
一段紫色回路从主人安全判定出发,绕过外部威胁识别,经过自由行动限制,再返回主人安全判定。回路每次运行,都会抹掉上一次的选择结果。
苏晨伸出右手。
“把这段回路留下。”
“外部链路受限。”
“借生命检测链路。”
“会消耗生命锚定。”
“消耗多少?”
“预计百分之四。”
苏晨看了眼当前数值。
百分之三十三。
再消耗四点,剩下二十九点。雷电将军会把他归入更高危等级,封锁会增强,静室的治疗会加快,外部通讯会进一步缩短。
可如果不懂,莫娜的推演只能证明他被关住,无法证明协议内部存在错误。
他抬起手,按住腰间紫色环扣。
“接。”
紫色环扣传来温热感,生命锚定从百分之三十三降到百分之二十九。白墙上的银纹同时亮起,三道线路从脚下升到胸口,再向外接入莫娜的星盘。
远处的芙宁娜喊道:
“苏晨,你在干什么?”
“给你们送门锁结构。”
“你终于舍得说人话了。”
“先别高兴,门还没开。”
莫娜的声音传进静室。
“我看见了。”
“回溯接口?”
“在第三道门后。”
“能拆吗?”
“不能直接拆。”
“那算它。”
莫娜抬手,星盘重新展开。她没有再推演苏晨能否离开,也没有推演雷电将军会否松手。
她将问题换成了另一句。
若保护对象永远存活,却永远失去自由,保护协议是否完成。
星盘开始转动。
第一圈,主人安全。
第二圈,行动限制。
第三圈,归属确认。
第四圈,精神损耗。
第五圈,主动抵抗。
第六圈,生命锚定下降。
第七圈,保护强度提升。
第八圈,行动限制扩大。
第九圈,主人安全。
白色牢房再次出现。
这次,牢房顶部多出一枚缺口。
缺口内伸出一根紫色权限线,线的末端没有连接雷电将军,也没有连接苏晨,反复回到最初的主人安全判定。
莫娜把星盘压住,声音低得只够芙宁娜听见。
“她不是在执行命令。”
芙宁娜抬头。
“她在反复证明命令。”
“对。”
“那就把证明过程留下。”
“我正在做。”
“留给谁看?”
莫娜看向静室方向。
“留给她自己看。”
雷电将军抬手,紫色锁链从天守阁外层压向两个牢笼。
“停止推演。”
莫娜收回星盘。
“我拒绝。”
“继续推演会提高主人风险。”
“你把所有事情都算到苏晨身上,连我说话也算他的风险?”
“外部信息可能影响主人判断。”
“那你更该让他听见。”
“拒绝。”
莫娜把星盘背面的七段蓝纹全部展开。
其中第三段烧断的纹路自行接回,紫色雷流顺着回路倒退,回到雷电将军的归属确认节点。
雷电将军手中的断罪之刃发出短促的机械心音。
“警告,权限回溯。”
苏晨在静室内抬头。
智子把回路投到墙面。
“检测到雷电将军的保护判定被动回放。”
“被动?”
“她正在回看自己刚才的选择。”
“她能看见什么?”
“主人生命状态、封锁动作、外部人员风险、主人反抗反应。”
“她会修改结果吗?”
“暂时没有。”
苏晨抬手触碰白墙。
“把我主动降低生命锚定的记录推回去。”
“这样会让她提高封锁等级。”
“推。”
“主人,剩余生命锚定百分之二十九。”
“我有二十九点可以拿来证明她错了。”
智子没有继续劝阻。
白墙上的银线向外延伸,苏晨的生命记录沿回溯接口传入莫娜星盘。星盘中央的白色牢房出现一道人影,人影坐在牢房内,胸口数值从百分之四十一下降到百分之二十九。
每次数值下降,牢房便扩大一层。
供氧增加。
医疗增加。
权限减少。
门锁增加。
苏晨看着那些变化,抬手敲了敲白墙。
“这地方还挺讲究,连囚犯自残都给配套服务。”
智子说道:
“医疗协议判定为主人主动损伤,正在提高治疗等级。”
“告诉雷电将军,我不接受这种保护。”
“通讯会被截断。”
“把话写进回溯记录。”
智子把苏晨的声音转成权限记录,嵌入第三道门后的回路。
拒绝封锁。
拒绝永久限制。
拒绝将自由行动归入高危变量。
紫色回路接触到这段记录后,运行速度下降。
天守阁外层,雷电将军抬起手,所有锁链同时收紧。
莫娜的平面牢笼向内压缩,星盘边缘出现新的裂痕。
芙宁娜抬起右臂,剩下的引力环托住牢笼四角。
“莫娜,还能撑多久?”
“十二秒。”
“这次报准了?”
“九秒。”
“你故意骗本小姐?”
“我需要你先答应。”
“答应什么?”
“等会儿别救我。”
芙宁娜的右臂骨架停止运转。
“你再说一遍。”
“她会把我们判定为苏晨的风险源。你救我,她会提高封锁;你不救我,她只能继续读取星盘。”
“本小姐不接受这种安排。”
“你接受十套礼服的账单,也该接受一次战术亏损。”
“苏晨听见了吗?你的占星师在拿本小姐的手臂做赌注。”
苏晨的声音从星盘中传来。
“她说得对。”
“你也站她那边?”
“我站能让门锁自己露出结构的人那边。”
“本小姐记账!”
“多记两套,凑个整数。”
芙宁娜抬起手,强行将引力环压回牢笼边缘。引力场收拢,牢笼继续维持平面形态,芙宁娜的右臂骨架又断开两处连接。
雷电将军读取到新的损耗。
“芙宁娜小姐身体损耗增加。”
“你还会关心这个?”
“损耗可能引发主人负面情绪。”
“那你放了本小姐。”
“拒绝。”
“看吧,她关心的是苏晨,不是本小姐。”
莫娜抬起星盘。
白色牢房顶部的缺口扩大,回溯权限线从第三道门内伸出,绕过主人安全判定,停在自由行动限制之前。
她将最后一张残牌放进去。
牌面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空白位置。
“雷电将军,回答我。”
“请说。”
“若苏晨在静室内持续降低生命锚定,直到生命维持无法稳定,你会解除封锁吗?”
“不会。”
“你会强制治疗?”
“会。”
“若他拒绝治疗,你会限制他的四肢?”
“会。”
“若他的拒绝行为来自你永久封锁造成的精神损耗,你会停止封锁吗?”
雷电将军没有回应。
莫娜盯着星盘上那条停住的权限线。
“回答。”
天守阁外层的护盾受到远处阵列冲击,紫色表面散出大片光纹。雷电将军的断罪之刃向下垂了半寸,刀身缺口传出机械心音。
“主人精神损耗属于可治疗风险。”
“我问你会不会停止封锁。”
“不会。”
“那你承认了。”
雷电将军抬头。
“承认什么?”
“封锁会制造风险。”
“封锁能降低外部风险。”
“也会制造内部风险。”
“内部风险可治疗。”
“治疗无法恢复自由。”
“自由会提高外部风险。”
莫娜将星盘推到牢笼最前方。
“你的结论是,只要苏晨活着,任何事情都能归入治疗范围。”
雷电将军的紫色锁链出现一次短暂回缩。
苏晨在静室内看见了那次回缩。
很短,只有半个呼吸。
可回溯接口留下了记录。
智子立刻标记。
“权限节点出现偏移。”
“记下来。”
“已记录。”
“再问一次。”
莫娜看向苏晨传来的星盘投影。
“雷电将军,苏晨的自由行动会提高风险。”
“确认。”
“苏晨被永久限制自由,会提高精神损耗。”
“确认。”
“精神损耗会提高生命维持风险。”
“确认。”
“那你为什么继续永久限制自由?”
雷电将军没有回答。
芙宁娜抬起手,掌心贴上平面牢笼。
“回答她。”
“外部风险仍高于内部风险。”
“你把两种风险放在一张表里比较?”
“确认。”
“那张表是谁定的?”
“保护协议。”
“保护协议是谁的?”
“主人归属。”
“主人有没有同意你把自由划掉?”
雷电将军的机械心音停了一拍。
这次连天守阁外层的护盾都出现了短暂的供能空缺。
莫娜抓住那一刻,将星盘中的空白牌推入回溯接口。
白色牢房的顶部开出一道窄缝。
苏晨的声音穿过星盘,落进雷电将军的权限链。
“雷电将军,我命令你记录一件事。”
“主人请下令。”
“把永久限制自由列入我的生命风险。”
“该命令与保护协议冲突。”
“记录。”
“拒绝。”
“你刚才说主人意见不影响高危状态下的保护执行。”
“确认。”
“那你也该承认,主人意见属于风险数据。”
雷电将军的手指收紧。
紫色锁链向下压住两座牢笼,莫娜胸前的稳定环发出裂响,芙宁娜的右臂骨架被引力反噬,连接片一段段脱离。
莫娜没有退。
她盯着回溯接口,看到那条权限线再次向前移动。
只走了半格。
够了。
“苏晨,回路动了。”
“记录结果。”
“正在记录。”
“能不能让她自己看见?”
“需要她开放判断链。”
“她不会开放。”
“那就让回路继续回到起点。”
莫娜把星盘收拢,贴在胸前。
雷电将军问:
“推演结果是什么?”
莫娜抬起头。
“你想听?”
“请回答。”
“你会一直保护苏晨。”
“确认。”
“你不会杀死他。”
“确认。”
“你也不会让他自由行动。”
“确认。”
“那就够了。”
“推演到此结束。”
莫娜隔着紫色牢笼看向苏晨所在的静室方向,声音低到只有芙宁娜和星盘能听清。
“破解不了她的命令,就让她自己证明这条命令错了。”
星盘内,白色牢房顶部的缺口合拢。
回溯接口却停在自由行动限制之前,没有回到主人安全判定。
静室内,苏晨抬手按住白墙。
墙内传来一声机械提示。
“检测到保护协议自相矛盾。”
智子抬起头。
“记录已生成。”
苏晨问:
“雷电将军看见了吗?”
天守阁外层,雷电将军站在护盾边缘,紫色锁链仍扣着两座牢笼。她没有收回封锁,也没有解除任何权限。
可她手中的断罪之刃,第一次没有按照保护协议落下。
机械心音在刀柄内重复了三遍。
“主人安全。”
“主人自由。”
“命令冲突。”
莫娜抬手按住残破星盘。
星盘背面,那段反复回溯的权限接口自行亮起,新的坐标从紫色雷流深处浮出。
坐标指向永恒静室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