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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宗祠的地缝从殿首裂到了殿尾。
那些从地缝里涌出来的虚影没有停在宗祠里面。
它们从正殿的门缝、窗棂、甚至墙砖的缝隙里往外渗。
绿光从宗祠往外扩散,沿着秦氏仙城的主街往四面八方铺开。
街面上铺着的青石板,从底往上透出一层惨绿色的光。
光从石缝里往外冒,把整条街照得泛着一层冷森森的亮。
最先出事的是街角那家法器铺。
铺子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秦氏法器”四个金字。
匾
每一件都是秦家历代先祖在“清剿”中缴获或者锻造的。
剑身上、刀面上、盾牌内侧刻着“除魔卫道”四个字。
此刻那些法器一件接一件地开始震。
先是货架最上层那柄短剑。
剑身上的“除魔卫道”刻字忽然亮了拍,从笔画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剑身碎成数段从架子上掉下来,碎片落在地面上滚了两圈停住了。
第二件、第三件、第四件。
货架上的法器一件接一件地碎裂。
碎片的数量和碎裂的顺序几乎同步,整间铺子里全是金属断裂的脆响。
掌柜从后堂冲出来,货架已经空了大半。
他伸手去够架子上最后一件幸存的法器,一枚刻着秦氏族徽的铜镜。
手指刚碰到镜面,铜镜从中间裂成两半,裂口光滑得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切开的。
他捧着两片碎镜站在原地。
目光从碎片上移到铺子外面,街面上的绿光正在从石缝里往上升。
同样的场景在秦氏仙城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发生。
兵器铺里的长剑断了,丹药铺里的灵丹裂了。
符箓铺里那些盖着秦家印鉴的符纸,一张接一张地自燃了。
城东的演武场上,秦家弟子们正在晨练,手里的兵器忽然脱手飞出去摔在地上断成两截。
城西的库房里堆着秦家三百年积累的“战利品”。
从被灭门的小族搜出来的法器、从散修身上抢来的灵宝,从妖灵体内挖出来的内丹。
那些东西同时开始震,震得库房的石墙裂了缝,库门从里面被顶开了半扇。
护山大阵是在正午时分自己熄的。
大阵的阵眼设在仙城正中的一座高塔上,塔顶搁着一块磨盘大的灵石。
灵石表面覆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是秦家十几代阵法师反复加固过的。
此刻那些符文正在从外往内一层一层地暗下去,像有人在从阵眼深处往外抽丝。
灵石表面的光从刺目的亮变成了温吞的暗,又从暗变成了灰白,最后彻底熄了。
塔顶的风灌过来吹在灵石表面,石面上裂开了一道细纹,从顶端往下延伸了半尺。
城里的修士们站在街上,仰头看着那座高塔。
塔顶那盏常年不灭的阵眼灯暗了。
护山大阵的屏障从仙城边缘往内收缩着,从透明变成半透明再变成完全看不见。
整座仙城像一个人主动卸下了全部铠甲,光着身子站在荒野里。
宗祠正殿里,秦天元瘫坐在供桌前面的地砖上。
他的后背靠着供桌的桌腿,两条腿伸在前面,手垂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