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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身后追上来裹住她半截衣袖。
她没有回头,可她的脚步停了一瞬,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的一瞬。
她继续往前走,步子跟方才一样稳、一样快,灰白的长发在风里摆了两下就稳住了。
云烬站在崖边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到崖壁内侧的灌木丛前面,抬手拨开了一丛齐腰深的枯枝,侧身钻了进去。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回头看谷底一眼,没有伸手碰路边任何一棵草、一朵花。
她只是往前走。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弧度很浅,从嘴角往上一挑就收住了,快到旁人根本来不及看清。
他把目光从她的背影上收回来,偏头看了一眼谷底那片人间烟火。
炊烟、羊群、扛锄头的人、骑牛的孩子。
那些东西在他眼底映了一瞬,他转身迈步跟上了她的方向。
灌木丛后面的坡地上,有一条被野草半掩的小径,弯弯曲曲地往山脊方向延伸。
盛芜华走在前面,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云烬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步子迈得不紧不慢,始终保持着那两步的距离。
走到坡顶的时候盛芜华忽然停了一步。
她偏头看向坡的另一面。
坡连绵的桃林。
那桃树整整齐齐地排着,枝干粗壮,树冠连成一片。
粉白色的花瓣铺满了半个山谷,从坡顶望下去像落了一地的碎霞。
盛芜华盯着那片桃林看了很久。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动了一下。
指尖上残余的桃灵仙力,在桃花的香气里轻轻跳了一拍。
那一拍很轻,轻到她几乎感觉不到。
她的手指还是动了一下,像是本能地想去折一枝花。
她把手指收拢了,攥进拳心里。
“走吧。”她说。
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脚步比方才快了一分。
灰白的长发在风里扬起来,发丝表面的银白光点在日光里闪了一路。
云烬跟在后面,经过那片桃林的方向时偏头看了一眼。
漫山遍野的粉白色花朵在日光里开得正盛。
风一吹花瓣就落下来,铺满了谷底的溪面和草坡。
他收回目光,跟上了盛芜华的脚步。
身后那片桃林在风里轻轻摇着,花瓣从枝头脱落下来,被风卷着飘向远处。
有几片花瓣追着他们的方向飞了过来。
落在盛芜华走过的脚印旁边,在碎石和泥土上贴了一瞬,又被风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