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碎玉轩空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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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实初咬着后槽牙,一把掀开那道染了血渍的厚帘。

帘子晃荡着,外殿站着的几个人的目光全挤了进来。

甄嬛躺在染血的床褥上,裙裳被剪得支离破碎,隆起的腹部暴露在空气里,血顺着腿根淌到榻沿,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温实初跪在榻边,俯身上前,银针一根根扎进甄嬛各个穴位。

祺贵人探了个头进去,看了眼又立刻缩回来,拿帕子捂着鼻子,嘴角撇了一下。齐妃侧过身去,啧啧连声道着“不成体统”。

安陵容站在最后头,没探头,也没刻意移开目光。她看到温实初把袖子捋到肘上,两手探进,将横位的孩子慢慢往外剥离。

一声惨嚎从甄嬛喉咙里挤出来,撕心裂肺的划破了碎玉轩的上空。

然后是一口乌血喷在枕上。

甄嬛头一歪,眼睛翻上去,人昏了过去。

温实初把孩子取了出来……五六月大了,已经成形了,小小的,青紫的,已经不会动了。

血顺着床沿滴到地上,一滴,两滴,汇成一小滩。

他净了转身又给甄嬛灌下两碗吊命的参汤,这才给甄嬛捡回了半条性命。

落胎数日之后,大受打击的甄嬛才悠悠转醒。

她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帐顶,半天没动。

手指攥着被角,攥得指甲发白。

身下虽然换了干净被褥,可那日满殿嫔妃窥探的目光、温实初染满鲜血的双手、旁人的注视,无时无刻不在她脑海中回荡。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甄嬛的精神一日不如一日。

又过了两日,皇帝才来碎玉轩探望。

他在榻边坐下,语气中带着几分对她失了孩子的怜惜,“那日之事,朕……盛怒之下,是过了些……”

甄嬛没动。

皇帝声音放轻了些,“朕思量过了,只要你往后收敛性子,朕绝不会迁怒于你。待你出了月子,朕依然待你如从前一般,册封你的事也照旧,可好?”

给她复位,这已经是他给甄嬛天大的恩赐了。

可这番话看落入甄嬛耳中,这赏赐却比毒药还要刺耳。

全家流放,孩子胎死腹中,眼下的施舍又有何用?

她扭头将脸别向一旁。

“照旧?皇上说的照旧,是哪样?做替身的照旧,还是看着父兄流放宁古塔的照旧?”

皇帝下颌瞬间绷紧了,脸上的柔和一寸一寸褪下去,露出底下那层冷硬的底色。

“甄嬛,你不要得寸进尺。朕念你痛失孩子,已对你百般宽宥,你还要与朕闹脾性到几时?真以为朕离不得你吗?”

甄嬛苍凉一笑,泪水无声滑落:“皇上九五之尊,何曾需要一个替身?”

“嫔妾没保住龙胎,罪该万死。”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刻意道:“嫔妾无颜再侍奉御前。求皇上恩准,准许嫔妾出宫修行。”

见给了台阶她不下,皇帝霍然拂袖而起:“好!既然你不愿承恩,那便去佛堂好生静一静心!宫里的宝华殿正合你修身养性!”

“宝华殿仍在宫墙之内,嫔妾不愿呆在这里!”

甄嬛抬起头,欲擒故纵,“嫔妾恳请皇上恩准,允臣妾出宫,前往甘露寺带发修行,永不回宫!”

皇帝面孔沉了下来,“永不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