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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一声,碎玉轩正殿的大门被浣碧带着人粗暴踹开。
内殿里,甄嬛正倚在榻上,被槿汐扶着身子,喝着温实初开的保胎药。
见浣碧气势汹汹地闯入,槿汐忙放下药碗,上前阻拦浣碧:“浣常在,我们小主如今需要静养,有什么事还请改天再说……”
“静养?她还有脸静养?!”浣碧一把推开槿汐。
槿汐一个踉跄,随后被浣碧身后的宫女架住,动弹不得。
祺贵人搬出去后便未回来,如今碎玉轩就数浣碧位份最高,槿汐这管事宫女早算不得数了,浣碧的宫女自然也不怕她。
浣碧走上前,指着榻上的甄嬛厉声痛骂,“你睁开眼看看外面吧,如今父亲被打入刑部大牢,全家都被羁押入狱,这些全是因为你!”
“都是你激怒皇上,才把甄府推进了火坑,你就是个害了甄府全家的灾星,你怎么还有脸躺着?!”
“你说什么?!”甄嬛强撑起身子,“全家都羁押了?这不可能!皇上怎会这般对待功臣!”
浣碧满脸怨毒,恶狠狠道,“就是因为你,你还有脸在这儿装无辜!父亲若是有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甄嬛还待追问,腹中忽而一阵绞痛骤然袭来,她死死按住腹部,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襟。
但她顾不得腹痛,强撑着站起身来。
她不相信。她要去见皇帝。
甄嬛不顾阻挠,一路冲入了养心殿。
她跪在地上,挺着六个月的肚子颤声哀求:“求皇上明察!家父对朝廷忠心耿耿,恳请皇上重新彻查此案,勿使忠臣含冤啊!”
皇帝满脸不耐烦,“此事不必再说。甄远道藏匿逆诗、勾结逆党、非议朝政……桩桩件件皆是铁证,朕已着三法司会审。”
甄嬛猛地抬首,眼中泪水盈盈:“皇上,当真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了吗?”
皇帝目光落在她隆起微薄的小腹上,顿了顿,才道:“念在甄远道曾为朝辛劳,朕可以从宽发落,免去其死罪,其本人及其家眷流放宁古塔,但不必给披甲人为奴。”
“这,已是朕能给甄氏一族最大的恩典了。”
皇帝明显不耐,甄嬛却没见好就收,不依不饶地哭诉,“宁古塔苦寒,家父家母年迈,长途跋涉何异于送死?”
她越说越激动,指责道,“皇上对年羹尧之事耿耿于怀,疑心天下臣工,难道只要稍有微词,便要视作逆党?皇上的圣明与宽厚何在?”
“放肆!”
皇帝霍然拂袖,案上一叠折子被带翻落地。
其中一张精致的纸笺被掌风卷起,直直甩在甄嬛面前。
“朕的心思,岂容你随意揣度妄议!”
甄嬛颤抖着手捡起了那张飘落在面前信笺。
【寄予菀菀爱妻:
念悲去,独余斯良苦此身,常自魂牵梦萦,忧思难忘。
纵得莞莞,莞莞类卿,暂排苦思,亦除却巫山非云也……】
她一字一顿地将信上的文字念出声来。
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决堤而下。
菀菀?
莞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