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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立田边,细细查看整片苗情,与常年合作的中年男人细细核对,敲定今年预估总产量、首批干货采摘晾晒与送货时日。
随后她又绕行周边田地,逐一查看另外两户新增药农的种植地块。两家虽种植规模小巧,却打理精细,幼苗长势均匀、品相极佳。她再次与农户敲定约定,秋收晒制完毕后,所有达标干货尽数送至镇上苏记铺面,按品相定级收购。
诸事洽谈妥当,一一详实记录在随身册子之上。静静伫立田边看过整片青葱青苗,她才转身启程返程归镇。
一路辗转,回到清江镇时天色已然擦黑,暮色漫遍街巷江面。
她没有先回东头老店,径直绕路去往村口铺面,想看看弟弟独自值守一日的光景。
此时铺面门板已然合拢严实,唯有门缝透出一缕暖黄灯火,在沉沉暮色里格外安稳。何姑娘轻轻推门而入,屋内灯火温和,弟弟正端坐柜台前,低头细细汇总整日账目,神情专注认真。
听见推门动静,他抬眸抬头,眼底清亮沉稳。
“今日账目都核对妥当了?”何姑娘轻声问道。
弟弟点头,起身递过账本。
何姑娘接过细细翻阅,通篇账目清清楚楚、分毫不乱。整日售出十几袋香囊,营收数额、库存结余、补货明细、杂货铺寄卖点走单数量,每一笔都记录详实、条理分明,无一笔错漏、无一处敷衍。
她看完递还账本,淡淡开口,语气带着认可:“做得稳妥,明日依旧由你独自值守。”
弟弟收下账本,规整归入抽屉,起身仔细收拾干净柜台杂物,将铺面打理妥当。
何姑娘立在门口等候,姐弟二人一前一后,缓步走出铺面,沿着晚风微凉的河岸,慢悠悠往镇上走去。
暮色静谧,江水潺潺,晚风裹挟着春日草木的清香。
一路沉默慢行,弟弟忽然轻声开口,道出心中盘算,语气带着少年人的笃定与期许:“姐,我想跟你商量件事。明年开春,我打算在铺子后面的空地上,自己种一小片薄荷。”
他顿了顿,细细解释自己的思量:“地块我已经看好了,平整向阳、临水方便。自己种苗、自己打理、自己收成,能省下不少进货的功夫,也能稳住咱们铺里的原料。”
何姑娘侧首,在朦胧夜色里看了他一眼,心底生出几分欣慰。短短半月,他早已不是懵懂依附的少年,已然学会观察生计、谋划长远。
她默然前行几步,缓缓应声应允,公允妥当、不偏不倚:“可以。种子、苗种的本钱我来出,土地由你打理耕耘。日后收成的薄荷干货,一律按市面公允价格卖给铺子,不会让你白费辛苦。”
弟弟闻言心头一稳,轻轻点头,再无多言。
河岸晚风悠悠,江面偶尔传来归船靠岸的轻响,远处街巷灯火点点,温柔散落人间。
两人并肩顺着江水慢行,前路安稳,烟火绵长,少年已然成长,家业步步繁茂,岁岁皆有新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