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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驻守村口铺面,一晃便是半月时光。
这半月里,吴伙计毫无保留悉心传授铺中诸事,从分辨各样香囊品相、熟悉不同配方香气,到每日记账对账、盘点库存、按需补货,再到对接村口杂货铺的寄卖台账、结算分成,大小细碎流程一一教全。
弟弟性子不算机敏活络、学得不算飞快出彩,却胜在踏实沉稳、心性笃定。每一项活计都反复熟记,每一处规矩都牢牢记在心里,不偷懒、不敷衍,日日沉下心打磨铺务,半点不含糊。
何姑娘素来稳妥,不曾日日紧盯,只隔三差五抽空去往村口巡查。每一次到访,所见皆是安稳光景。白日客流平缓之时,他便静坐柜台前规整货品、誊写账目;有客上门便认真接待,无事便打理铺面卫生、码整货架,从无闲散走神、虚度光阴的时候。
日日坚守,日日精进,少年心性愈发踏实,铺中诸事渐渐上手。
那日午后春风和煦,天光清亮。何姑娘清点完库存,特意送来一批新到的细辛款香囊货品,拎着木箱走入村口铺面。
进店之时,恰好有客人正在选购。来人是常驻码头干活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一身风尘,常年奔波水路,专为购置香囊随身祛乏安神。
弟弟待人从容有度,不慌不忙从货架取下细辛、三味两款香囊,整齐摆放在柜台之上,静静示意客人比对品鉴,不多言推销,只凭货品本身品质待人挑选。
客人俯身细嗅片刻,偏爱细辛款温润厚重的香气,最终选了两袋,付过铜钱便转身离去。
待客人走远,弟弟利落收起钱款,轻轻推入柜台抽屉,低头执笔,在账本上工整记下这笔销量,条目清晰、字迹端正。刚落笔抬头,便望见立在门口的何姑娘,当即轻声唤道:“姐。”
何姑娘迈步进店,将木箱轻置于柜台下方,轻声问询:“方才这位客人,是熟客?”
“是码头常驻搬货的师傅。”弟弟如实应答,语气稳妥,“前几日来过一次,买了一袋试用,今日复购多带两袋,应该是觉得合用。”
何姑娘微微点头,默然环顾整间铺面。货架排布整齐,货品分类清晰,台面干净无杂物,账本摊放规整,日日打理得井井有条。
弟弟随即拆开新货木箱,俯身将崭新的细辛香囊逐一取出,顺着货架排列整齐,所有标签一律朝外,与周边货品对齐找平。他摆放得极为细致,码完后退后两步仔细端详,见最外侧货品稍有错落,又上前轻轻挪正半寸,务求整齐划一、规整顺眼。
这份细致稳妥,已然初具打理生意的模样。
何姑娘看在眼里,心底了然,缓缓开口交代后续事宜:“明日我要去一趟上游村落,核查今年薄荷苗情、敲定首批收货时间。村口铺面今日之后,你一人独自值守一日,可稳得住?”
弟弟手上动作微顿,抬眸神色笃定,没有半分迟疑,沉声应道:“行,没问题。”
简单二字,踏实可靠。
何姑娘不再多言,将铺面钥匙妥当留给他,叮嘱好基础事宜,便转身折返东头老店。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晨光清透。
何姑娘早早动身,独自前往上游药农的村落。春日雨水充沛,地里的薄荷长势极盛,青苗已然长至小腿高低,一垄一垄排布得整整齐齐,绿意盎然、生机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