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不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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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先不扎。”阿舟说。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扎一个呢?”

“扎一个,咱也先出去。”李军这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阿舟一眼:“他们不记轮胎,记人。”说完又把眼睛闭上了。阿舟不吭声了,蹲下去,把地上那截断绳捡起来,绕在手上玩。

沈吟把楼里人叫到借阅台前,声音不高,一句是一句:“这两天,白天门照开。照开,不是让人进。夜里加岗。底下的事,外人问,还是‘塌了’,多一个字都不许有。底下那扇门,谁都不许碰,包括我。”说完,她朝大林那边看了一眼,看的不是他的脸,是他手边那块板子。

大林走到台后,写了三个字:“不交。”他没举高,把板子放平,摆在借阅台上,跟账本并排。

李军那只手从晌午起就搭在门框上,这会儿放下来:“那门怎么办?”

大林把板子转过去对着李军,又写三个字:“我先下。”

没人接话。隔了一下,沈吟开口:“门,总不能等他们来开。你要下,先把绳子、灯、人,都备齐。”她说“人”的时候,停了一下。

阿舟去杂物间翻出两截断绳,两头往开里抻,抻到最长,离地面还差一大截。“够不到底。”他说。

大林把断绳接过来掂了掂,又递回去;递回去的时候,手指在绳头上停了一下,绳头是断的,散成几股。

沈吟说:“记上。缺的,都记上。绳,灯,人。”阿舟:“那我明天去弄绳子。”沈吟:“先摸清哪有。”

天黑后,大林一个人下地下室楼梯。他没带手电,数着台阶往下走,楼梯口那盏灯只照下来一段,剩下的路,是他记住的。数到铁板那一段,他停下。

铁板上堆着杂物,一层灰,一层锈,板缝底下是一条更黑的缝。他把耳朵贴上去,凉气顺着耳朵往脖子里钻;他屏住气。他不用喘气,可还是屏住了;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声。他把手掌按在板上,等。铁皮贴住掌心,还是没有声。他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

他摸出粉笔头,在旁边墙上划了一道,想的是外面那道白线:先做记号,再说事。这道印比那道白线短得多,但这是他自己划的。

他退开半步,站着,看了很久。他没敲。上楼的时候,他在楼梯口站了一下,抬起左手,把腕上那圈发绳转了半圈,捏了捏那个结。

回到借阅台,他把书翻开,翻到讲绳结和缆绳的那几页,手指在图上比划,比划的是明天要用的结。比划着比划着,手垂下来,指尖碰到腕上那圈发绳,他没动它,就让它放着。

他把今天的三样纸摆在一起:老周那两页真数在下,勘验单在中间,自己的本子压在最上面。摆的时候,他把纸一张一张抻平;抻不平的,就让折痕留着。他拿起勘验单,看着“五天”那两个字,在旁边添上两个字:“里头。”写完扣笔帽,扣了两次才扣上。

板子立在台角。他擦到只剩两行字:“手,能装。”“我先下。”原先那三个字,他没擦。绳子还没着落。灯还亮着,大林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