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接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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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亮,大林就把两截断绳摊在了借阅台上,绳头炸着毛,一股一股散开。他把讲绳结和缆绳的书翻到编接那几页,脸凑下去,鼻尖快贴到纸面上,看图上画的股数。接起来够不够得着底,他心里没数。

阿舟蹲在台边捋绳股。“这也能接?”他问。大林没答,照着图起头分股,压到第三股,他劲没跟上,先前压住的几根一起松了;他一拽,绳没散成一把,倒从指缝里一根根钻出去。大林两手合上去按,按住三根,另几根从手背上翘出去。

“得,白拆。”阿舟说。大林把毛边收拢,重新分股,这回起头压住了;到了收口他图快,线没缠就抻了一把试劲,编进去的半尺又滑出来。他翻了翻书:六股。他掰着指头数绳头,数出七股。

阿舟凑过来数:“一、二、三、四、五、六。六股,书上就六股。”大林松开指头重数,还是七股。“你数那干啥,够了就编。”阿舟说。

大林没理,按六股编。第三遍,先缠麻线。线是阿舟翻出来的,捋直再绕。缠到一半忘了压线头,做到底才发现,全拆了。再缠时,边绕边压线头。缠着缠着,那多出来的“第七股”自己没了:原来是绳头炸开的一撮毛,麻线一缠就压平了。

“我就说六股,你非说七。”阿舟凑过来看,“那撮毛也算一股?”收口缠完,他把绳抻开,手掌一段段摸过去。“挂上试试。”阿舟早把凳子搬来,踩上去把绳往房梁上一搭。大林退到梁侧,抬手让他拽。阿舟拽两下不过瘾,两只手抓住绳,脚一蹬凳子,整个人挂了上去。

房梁吱一声,阿舟在半空晃,还给自己报数:“一……二……”荡到第三下,绳转到墙角,他缩着腿卡住半拍,落地,报了体重:“三斤!”

王秀兰从灶间探出身子,正看见阿舟卡在墙上,脸憋红:“你把这当秋千了。”“我这是称重!”阿舟说。“称完把凳子给我搬回去。”王秀兰缩回灶间。

阿舟把手按回绳上自己压过的地方,按了按:“三斤!它扛我三斤!”“那才三斤?”灶间那头又接了一句。“净重。”阿舟说。他一拍绳:“这绳能接上,一半是我压出来的。”

大林把绳解下来,绳尾巴他没剪,顺手绕了三圈,把尾巴压进圈里,压完,指腹在圈口上停了一下。阿舟伸手要绳尾:“给我看看你那三圈。”他照大林的样子绕,绕到第二圈就卡住,手被自己绕进圈里,两根指头放不下来。

“这什么讲究啊。”他问。大林把绳尾从阿舟手上退下来,递回去,阿舟绕到第二圈,又卡住。“得了,学不会。这手艺你留着吧。”阿舟把绳丢回台上,揉着指头走了。

沈吟从台边过,脚步慢了半拍。大林那会儿正绕第三圈,把尾巴往圈里压。她看的是手法,嘴动了动,没问,走了。晌午,大林把台底下那盏电池灯翻出来,他拿袖口把灯罩擦了一遍,举到窗光下照,光又被他挡住。他放下灯罩,拧一下灯钮,亮一下,又捻小。

两节电池,一节满,一节剩半格。半格那节他推出去又拉回来,给哪一晚用,他还没定。沈吟过来看灯:“够几晚。下去那晚,留足。”

大林写:两晚。沈吟说:“第三晚,省。灯别挪地方。”大林在板角写:绳。灯。人。他把绳和灯划掉,剩一个“人”,用粉笔尖在字上点两下。她又看了看那个“人”字:“人,我来安排。”走了两步,她拿起绳头翻过收口看了看:“这头接得行。”放回去,没动地方。

阿零在屏上打出两行字:“东边路口,过去两趟车,都没停。”末尾小字:“记上了。”阿舟看完屏,冲大林挑了下眉。“你还真啥都记。”他对着屏说。“错,也记。”阿零回。“那你也给我记一笔,就记今天。”阿舟说。屏上跳出两个字:“记啥。”阿舟想了想,没想出来。屏上又跳一行:“想好了告诉我。”阿舟说:“……行。”

下午,大林上了三楼,把管廊图摊开,有一角卷着,他捏住抹平,粉笔尖点在自己楼的位置上。阿舟从楼梯拐角探出半个头,冲他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