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不交(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晌午,一辆车在对街停下。阿舟在门后压着嗓子:“来俩。没带家伙,一个夹着板子,一个拎铁皮盒。”李军在东门内侧半步拦住,肩膀横过来,人站在门框里侧,一步没退,也没吭声。沈吟从他肩膀后面走出来,站到台阶下,没上台阶,也没让人上台阶。

夹板子的先开口:“两件。一,楼里人,报个数。二,底下,看一眼。”

沈吟回得平:“人,单子交过。底下,塌了,进不去。”

夹板子的没争,俯身在夹板上记了一笔,笔帽按得很响。然后他说了三句:“不进去,就勘。五天后,上头的单子。到时候,底下的门,得开着。”说到“得”字,他咬得比前面都重;一句接一句,中间不带停。

沈吟问:“人挪哪去。”他答:“到时候说。”沈吟没问第二遍。

临走,他们办了两件小事:一张纸按在门框上,钉了两下,纸角没贴实,风一吹,扑扑地响。另一个人把铁皮盒搁下,磕了一下,腾出手,拉开卷尺,一截,又一截。谁也没再说话。另一个人拎起铁皮盒,两个人上车走了。阿舟从门后探出半张脸:“他们量墙根,量那个干啥?”沈吟:“量那道白线,还差多少到门口。”阿舟:“线不是他们划的么?”沈吟没答。

大林一直蹲在书堆后头,他数着人,句句都听着;听到“五天后”那句,按在膝盖上的手紧了一下。车开走了。他又等了一会儿,才撑着地站起来,腿蹲僵了,他扶着借阅台走了两步,才把那点僵劲抻开。

他走到门框前,先没揭纸,把脸凑上去。第一遍看的是那个“五”:从哪天算,第二遍盯着“底下”两个字,盯得久,油墨在他眼里糊成两个黑块。第三遍,掀起一角看背面,又翻回来,找那半行没找着的字,没有。他拿指甲把两颗钉挨个抠起来,纸落进手里,门框上剩两个钉孔,孔边翘着木刺;他用指甲一个一个按平。他把纸举到门口的光底下看:字是印的,横平竖直;看完,捏在手里。

阿舟凑过来,把那张纸上的字念出声:“堪……堪什么?勘察?”

大林用脚尖在地上划了个“勘”字。阿舟瞅了半天:“那不一个意思吗。”大林没再划。他把纸对折,再对折,折成方块塞进兜里,在兜外按了一下。

他靠着书堆站了一会儿。他当是今天过了:人没进来,没要底下,走了。纸上的五天,从今天算。

王秀兰端了一碗水出去。回来时,碗搁在门里的矮凳上:“搁着。谁喝谁喝。”没人动。后来阿舟端起来喝了,喝到底,看了看碗底:“凉的。”王秀兰在里屋接了一句:“搁了半天了,能不凉?”

午后,借阅台。阿零把两段话摆在一屏上:晌午那句“底下的门”,中午截到的“下井”。两段中间空出一截,它用一道虚线框着,边上标了四个小字:“此处听不清。”

断话里能听清的是:“担保的那个,留下来了,分去下井。”

大林一个字一个字往板上写。写到“下”字的那一竖,笔尖一顿,粉笔断了半截;他捡起断的那截,换了个头,接着写“井”。写完,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只手写字的样子,他到现在都没看惯。指头硬,笔杆只能卡在虎口。他站着看了一会儿,翻过几页空的,翻到账本最后一页,他把老周那两页纸往边上推了推,写下:他还活着。在井下。写完把那一页折了个角,又把折角压平。

阿零在屏上问:“门,开吗?”大林没答。他把两段话都存好,让它接着听。阿零没再问,把字收了。

阿舟把这行字认了两遍:“下井……是好事还是坏事?”沈吟:“人在。”阿舟站在那儿想了想:“……那还行。”隔了一下,他又问:“井里头有灯吗?”没人答他。沈吟拿起粉笔,在板上写“人在”,写完又描了一遍。

阿舟憋不住,冒了一句:“我去把他们车胎扎了!”

“扎完,咱先出去。”李军靠在门框上,眼睛都没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