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纺织厂的老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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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吟对着手机看了十几秒,按下接听键,叫了声“爸”,转身上楼。大林看着楼梯口,靠住借书台。

蹲在借书台后面,捏着旧窗帘改的黑布往无人机上绕,怕反光。大林凑到两寸才看清胶带头。搓三次才捏住,缠三圈打两个死结,食指被胶粘住,扯不下来,张嘴去咬,牙齿打滑三次,没咬断,用大拇指指甲去顶,指甲盖劈了一块。末了还掖了掖边角。以前手是稳的,现在裹块黑布都能被胶带反杀,这手连胶带都斗不过。

沈吟下楼来,还攥着手机,站在三步外,等他折腾完才开口:“你弄完没有?”

大林把裹紧的无人机放地上。今早拍到的还在脑子里转:人影钻进纺织厂后门,望远镜对着图书馆,纸上写着沈国栋。这人跟纺织厂,八成有渊源。大林从抽屉摸出半截铅笔和一张日历背面。脖子上那枚旧工牌他说不清来路,留着想问人。铅笔尖断两次,在水泥窗台蹭出斜尖,歪歪扭扭写:先去问一个人,你爸,八成认识纺织厂的人。

沈吟对着那行字,开口:“我爸没提过纺织厂。”她嘴唇动了动,没再说。大林把纸条举起来,手在抖。沈吟伸手接过,看两眼,没追问,皱眉折起放进口袋,往楼上走。大林跟后面,左腿先迈,踮脚走,右腿抬起来,带着股锈住的涩劲。迈一步,得缓半拍。

沈吟又回头,停在三楼转角:“到地方了。”

沈国栋坐轮椅上,面朝窗,窗外街对面楼烧得只剩黑骨架。楼下蹲着只丧尸,捧着颗晶核在啃。大林走上前把写字的纸放老人膝盖上,退后一步。老人望着那行字沉默很久,大林蹲下捡张旧广告纸,拿铅笔画横格,一格一秒,数到八还没回话就走。抬头看老人还没开口,他没动,接着涂。

涂到第八格时沈国栋终于开口。大林停下笔。“纺织厂……以前是我厂子。”

沈吟站旁边低声喊了句“爸”。沈国栋没应,沈吟又喊一声,沈国栋才转头:“先让他把话说完。”

沈国栋声音很慢,一字一顿:“纺织厂以前做过军品配件,我当厂长,车间主任是我老战友。末日那天军车来接人,我腿坏了走不了,老战友让人先接家属,自己留下来顶。车队走了,我没等到人。如果他还活着。望远镜后面的人可能是他。他在等我。”

大林攥了下笔。我妹要是还在等我,我连楼都下不利索。低头写:无人机拍到那台望远镜带刻度线,是测绘镜不是枪。沈吟背过身去,扶了下轮椅扶手,转回来问:“你怎么知道车在纺织厂?”大林写:今早无人机拍的带篷。沈国栋点头:“他们不是来抢的是来找我的。”

认得暗号的越多,能冒充的越多。大林再写一行:“记号几个人知道?”刚写完,笔尖把纸顶破,半截铅笔滑到地上。弯腰去捡,身子往右歪,差点撞上轮椅扶手。他按住兜里的遥控器,半条胳膊还是砸在扶手上,蹭掉一块灰扑扑的腐皮没察觉,撑地稳住,顿两秒直起腰,把遥控器放地上才继续写。沈国栋看到他歪那一下嘴角一压又抿平:“旧的暗号,活着的加上我应该还有七个。”

李军喊声从楼下传上来,嗓门劈了:“车来了!军用越野没带机枪!”沈吟的脚步声停在二楼,先冲楼下喊了句“别动”,又冲三楼喊:“爸,真的是军车,就两辆,没架重武器。”沈国栋声音从三楼砸下来,连个磕绊都不打:“我听发动机声就知道。小王的开车习惯三十年没改。刹车总爱猛踩一脚。”军官在门外接话,隔着门板,听着还挺乐呵:“老沈你这耳朵,我们侦察兵都得服。我这脚刚踩刹车你就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