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四个轱辘(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李军扫了眼灰影脚边的白盒子,掏出蛋糕,放台阶上,退两步。三只灰影围过去,肩膀挤肩膀,挤得一只踉跄半步,差点一头栽进蛋糕里,它们低头不动了,脚边还撂着个白盒子。李军趁空档弯腰捡起盒子,直起身往车去了趟,他按两下喇叭,把车挪到台阶侧,下车绕到副驾那侧,拉开车门。

大林趴在二楼窗边。副驾侧车门关上前,李军往里搁了个白亮块。捡盒那下大林看见了,是那只灰影的白盒子。台阶下灰影还散着,一只顺着台阶往前游,路过街心一片烧黑的路面。另一只钻进花坛里,还剩一只还在拱蛋糕渣。

对讲机滋滋响,李军:“能开,八十公里没问题。”

李军又说:“油表还有一半。”大林拿本子。本来想写“车好了”,落笔时手不听使唤,“好”字抖散了架,横竖拐到框外。歪歪扭扭接着落:四个轱辘。他把那页撕下揉成团。

桌面摊得满:DV主板、步进电机、万用表、螺旋桨叶片、酒精、焊锡丝。刚要伸手拿主板,阿舟端半杯水进门,脚绊门槛,水泼了一片,大半在DV主板上。“哎哟!”他缩手往后躲。

大林两手一起把主板抓起来,扯衣摆往插槽缝里擦。凑近闻了闻。是水,不是酒。主板举到窗边看两秒,才摆手让阿舟去找备用主板。

四根桨叶要锯到25公分。锯条一弹,打在左脸颊上,头跟着偏了一下,他先扶正眼镜,确认镜片没裂,才举锯条对着窗缝光看锯齿。锯齿没事,才伸手摸左脸。硬的,没反应,他从来不疼。

磨完最后一片,手边缺把钳子。李军推门进来送工具,见他缺钳子,递来一把,手指上沾着机油,一滑,铁钳砸在大林左手背上。李军腰一低就扒他的手看,以为给他砸断了。“锯条呢?”李军扫桌面,“你拿手磨的?”阿舟探过头:“断了没?”

大林弯腰捡起钳子,一节一节捏左手手指,活动没问题才换右手拿。左手背青紫一块,颜色不深。

“你手?”李军皱眉盯着手背。

大林想写“没知觉”,笔一滑写错字,划掉重写:没。

“以后东西递你手边,不往你手里放。”李军说。大林写:行。李军蹲下来,捏住那只青紫的手背。大林脸上没反应。李军没追问,转身出去,带上门。

钳子齿口凑到眼前看,齿没崩,扔回工具箱。电机座用旧椅子腿锯的,木工胶粘,丑是丑,结实。阿舟抱着一沓纸从藏书区折回来,老远叫:“零件没找着,翻出这个!”走到桌前把纸往桌上一撂,散了半桌。

大林把纸拢过来。对折的观察日记共二十三张,最上面一张写着第23天,也是最后一篇,只写半行:三楼的人今天在。再翻一张,第22天写着:雨。写字的人说不了话。二十三张纸抚平,最后一篇停在半个月前。

“这谁写的?”阿舟伸头看。

阿舟念起来:“第21天,晴。那个不会说话的人今天在看《电机原理》。”

大林没答。把写“三楼的人”那页抽出来,夹进手边的《电机原理》里。

“架子上没主板全是旧账本。”阿舟嚼着干脆面,“这账本咋还写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