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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舟挤到桌前:“写你的人是认识你?”阿舟顿了下:“三楼不就沈吟她爸吗。”大林没抬头,把纸塞回抽屉最里面。
原先那块主板翻过来,断了一根细铜丝。工作本上写:“又断一根。”沈吟从藏书区走出来,拿物资清点单。大林背挺笔直,把写“又断一根”那页翻背面,主板往工具箱后挪半寸。没修完的,先不声张。沈吟在桌前停住,目光在他翻页的手上停了两秒:“你手上有焊锡,擦一下。”大林点头。
沈吟:“楼上那台收音机,能修吗?”大林指指桌上零件。
沈吟:“不急。”转身上楼。等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大林才把纸翻回来,捏镊子稳一下,把铜丝对准焊点。
酒精灯焊的焊点鼓小包,焊脱一次,铜丝糊在板面上,刮干净重焊。万用表测通时把脸贴屏幕前看数字。阿舟凑过来:“通没通?”大林点头。剪段透明胶带贴飞线位置。写:“飞线·别碰。”想两秒又补一行:“别用酒精擦。”
万用表放回去接上电池试电机。先前修好的两台,加上拆下来的两台,四台嗡嗡转起来。“转了转了!”阿舟喊,“四台都转!”
大林抓过抹布擦桌灰,用力过猛,抹布甩自己脸上。擦两下才停手,这抹布刚擦过满是灰的桌面。
“你擦脸还是擦桌子?”
大林写:“都擦。”阿舟:“那杯子我也不要了。”李军敲门进来问:“能带东西吗?电机座扛得住风吗?”大林写:“能带。先飞起来,出街看路得靠它。”
“带个摄像头看路的。”阿舟边说边用指尖戳塑料机臂,“这架子粘得牢?别飞半空散架。”“摄像头装好了就看飞不飞得起来。”阿舟说。“摔了别捡,先跑。”李军说。他又补一句:“飞的时候叫我一声。就这一架。”
大林写:“摔了再拆一台。”脑袋一低,低太狠,颈椎咔哒一声,脖子歪了半边。左手托下巴扳回来,阿舟贴过来:“牙疼啊?”嘴里还嚼着东西,渣子喷了大林一脸。大林没擦,写:“牙没事。脖子的事。”又翻出工作本添一笔:卡扣复位。
螺旋桨用橡皮筋固定,飞控贴机底,摄像头从碎屏旧手机拆的,破玻璃撬了,屏留着,接在飞控的视频线上。抱着无人机下楼。阿舟迎上来围着转两圈:“这不是玩具吧?能传画面?”大林写:“传给你看。”
“你写字怎么这么费劲。”阿舟撇嘴。
大林把字条举他眼前两秒收回来重写:“你说话才费劲。”阿舟低头数自己刚才说的字数,没挤出字,老实站旁边系鞋带。无人机放台阶上。螺旋桨四十五度朝天,电池接上,绿灯闪。遥控器是DV遥控器改的,焊了四个微动开关,顶住方向键。单膝压地把插头按紧,举字条:“都别站我前面站旁边。”阿舟小声嘀咕:“这又不是高压锅。”
大林把手机屏架起来让阿舟看画面,试推开关。指尖蹭到锈渣,硌手。玩具车、一双攥着不让使劲的小手。“哥哥轻一点。”那手早就凉了。他收回拇指,稳稳搭在方向键上。试飞丢人就丢我一个。
台阶下就剩拱蛋糕那只了。李军站上台阶望街口,大林推上油门,花坛的月季丛里动了下,不是风。四个桨越转越快,灰尘卷成团扑过去,花枝乱晃,无人机离地三十公分刚稳住。月季丛底下蹲着的那只被桨声惊起,窜出来直扑无人机。
大林右手按住油门。灰影整个身子扑向机臂,高速旋转桨叶斜着削过去,灰影嗬一声怪叫,一块灰的飞出去砸在台阶上弹半米远。灰影跟着撞上机身,无人机歪着砸向水泥地,一只桨叶“啪”裂成两半。那东西弹回来,扑到大林身上,肩头跟着一沉,撞得他往后仰,后脑勺磕门框上,遥控器飞出去半米远。眼镜顺鼻梁滑下来挂下巴上晃。大林反手把眼镜按回去。台阶上那块灰的还在一抽一抽,是桨叶削的。阿舟在身后嗷一嗓子:“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