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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七年,紫禁城,奉天殿。
深秋的寒风在殿外呼啸,但大殿内的气氛却热烈得犹如架在火炉上烘烤。
大明户部尚书跪在金砖上,双手紧捧着一本红绸面账册。他的肩膀不受控制地抖动着,连带着头顶的乌纱帽都在发颤。
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激动。
“陛下!”
户部尚书抬起头,嗓音因为充血和亢奋,直接在大殿内劈了叉,发出尖锐的声音。
“西山工业区本月煤铁出项、各大轻工业纺织厂、火柴厂的纯利,加上大明皇家银行吸纳的天下游资,还有各地刚刚解送入京的商税……”
户部尚书咽了一大口唾沫,眼珠子瞪得布满血丝,扯着破锣嗓子吼道:“本月大明国库总入账,折合现银……两千八百五十万两!!”
这个数字一出,整个奉天殿鸦雀无声。
站在两侧的满朝文武,无论是六部九卿还是开国勋贵,此刻全都僵在原地。所有人大张着嘴巴。
两千八百五十万两!
这只是一个月的税收和工业纯利!
要知道,在镇国公陆远没有搞出西山工业区、没有推行新商税之前,大明帝国一整年的国库收入,折算成现银也不过区区几百万两。现在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就顶得上过去大明十年的总收入!
“陛下!老臣句句属实啊!”
户部尚书双手捧着账册高高举过头顶,声音都在发飘:“如今国库的存银,已经堆积如山!户部原本的六个旧银库,现在已经被塞满了!连银库外面的过道、值房,全都被一箱箱的官锭雪花银给堵住了!老臣……老臣实在没地方装了,正准备向陛下请旨,紧急征调工部的人手,在京城外围再盖十个银库!”
“什么?!”
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直起身子。
老朱今天穿着一身常服,原本正在闭目养神。听到“两千八百五十万两”和“旧银库装不下”这几句话,他直接从龙椅上窜了下来。
老朱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子踩在金砖上,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御阶。
他一把揪住户部尚书的衣领,另一只手将那本红绸账册抢夺过来。
“你个老东西要是敢跟咱谎报半个字,咱现在就剥了你的皮!”
老朱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他一把推开户部尚书,双手捧着账册翻开。
目光落在汇总的那一页上。
老朱的呼吸变得粗重,两道眉毛跳动着。他伸出那根布满老茧的手指,点在账本的那一串数字上,一个一个地数了过去。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数到最后,老朱的手指停顿在那个“两”字上。
一股狂喜直冲老朱的天灵盖。他那张脸庞涨得通红,精神在这一刻极度亢奋。
“好!好!好!”
老朱连吼三个“好”字,声音震得大殿的窗棂都在作响。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响,整个人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咱大明富了!咱大明真的富了!”
老朱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举着手里的账本,像个炫耀战利品的老农,指着跪在地上的满朝文武大声咆哮:“你们这群平日里满嘴仁义道德、动不动就跟咱哭穷的酸儒,都给咱睁开狗眼看看!这就是陆远那小子搞出来的工业!这就是大明的底气!”
“一个月两千八百五十万两现银!户部的银库都装不下了!”
老朱激动得在原地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用力拍打着手里的账本,吼道:“历朝历代,汉唐盛世,谁有过这等富庶之景?谁有过!咱当年起兵的时候,连个破碗都端不稳,饿得啃树皮。现在,咱大明的国库存银,能把这紫禁城给填平了!”
老朱停下脚步,双手叉腰,胸膛起伏着。
他转过头,看向奉天殿外的天空。
“有了这笔钱,咱就能造更多的红衣大炮,建更多的蒸汽铁甲舰!北方的鞑子,南洋的蛮夷,谁敢不服,咱就用现银砸死他,用火炮轰碎他!”
老朱大笑不止,声音透着一股死而无憾的豪迈:“能亲眼看到大明有今日这般强盛富庶,咱就是现在立刻去见列祖列宗,也死而无憾了!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满朝文武被老朱的狂喜所感染,纷纷跪伏在地,齐声高呼。
“陛下圣明!大明万年!”
“镇国公经天纬地,大明国祚绵长!”
听着群臣的山呼万岁,老朱脸上的红晕越发浓重。他转过身,大手一挥,准备下达旨意。
“传咱的旨意!今日朝堂上下,所有官员赏银百两!西山工业区的工匠,赏……赏……”
老朱的话还没说完。
那笑声,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铁手掐住,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呃……”
一声怪响从老朱的喉咙深处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