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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老朱的胸腔向内凹陷,发出一阵喘息声。
“呼哧——呼哧——”
这喘息声粗重,在大殿内显得刺耳。
群臣的呼喊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站在御阶前方的朱元璋。
只见老朱原本涨得通红的脸色,在短短半次呼吸的时间里,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成了一种惨白。连嘴唇都变成了青紫色。
“陛下?!”
距离最近的户部尚书察觉到不对劲,刚要起身搀扶。
老朱的身躯一晃。
他丢掉手里的账本,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
“咳!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从老朱的指缝间爆发出来。
他佝偻着腰,浑身颤抖。
鲜血顺着老朱捂在嘴上的指缝,一滴一滴地溢了出来,滴落在金砖上,砸出一朵朵血花。
“哇——!”
老朱再也压制不住,松开手,仰起头,一大口黑血直接喷涌而出!
那口黑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噗”的一声,溅落在御阶上。
“扑通!”
老朱双腿失去了力量,身躯摔倒在御阶上。
“陛下!!!”
户部尚书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直接吓得瘫软在金砖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双眼透着恐惧。
满朝文武炸锅了。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往前涌,却又被老朱吐出的那摊黑血吓得不敢靠近。
此时此刻,距离老朱上一次在病榻上苏醒,已经足足过去了半个月。
十五天。
陆远当时在寝宫里,用那支肾上腺素将老朱从鬼门关强行拉回来时,曾清晰地下过断言:这药只能透支生命力,极限只有十天。十天一过,神仙难救。
可是,这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开国大帝,这位大明王朝的缔造者,硬是靠着他那强悍的体质,还有那股为了给太子扫平一切障碍、稳固江山的帝王意志,生生突破了科学的极限。
他多撑了五天。
在这五天里,他杀人、抄家、推行新政、看账本,表现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强壮。
但极限,终究是极限。
科学的客观规律,是不以任何帝王的意志为转移的。
那支肾上腺素强行榨取的生命力,在这一刻耗尽。压抑了十五天的反噬,全面吞噬了老朱的身体。
老朱的身体机能,开始崩塌。
他躺在金砖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血。那双眼睛,此刻正在快速失去焦距,瞳孔逐渐放大,生命的光芒正在熄灭。
“太医!快传太医啊!”
殿外的首领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老朱,发出了一声尖叫。
整个紫禁城,陷入了混乱与恐慌之中。
不多时,大殿外传来脚步声。
马皇后和太子朱标闻讯,在锦衣卫的护卫下狂奔而来。
“重八!”
马皇后刚跨入殿门,一眼就看到了御阶上那摊黑血,还有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朱元璋。
这位母仪天下、平日里最是稳重的皇后,此刻发冠散乱,眼眶通红。她发出一声哭喊,跌跌撞撞地扑到御阶前,一把将老朱沾满鲜血的头颅抱进怀里,眼泪涌出。
而跟在马皇后身后的太子朱标,脚步在跨入大殿的那一刻,停住了。
他看着地上那摊黑血,看着周围慌乱无措、眼神开始闪烁的群臣。
朱标眼中的悲痛仅仅停留了一瞬,随即便被一股冷酷的帝王威压所取代。
他没有像马皇后那样扑过去痛哭。
朱标笔挺地站在大殿中央,抬起右手,一把攥住了腰间那把象征着大明皇权的天子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