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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这铁疙瘩里藏着猛兽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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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寸步不离地守在这台内燃机旁。

陆远将机器熄火后,老赵头手里拿着黄铜游标卡尺,攥着陆远画出的部分结构草图,小心翼翼地拆解着机器的外壳。

当他们看到内部精妙的活塞运动轨迹,看到那将直线运动转化为旋转动力的曲轴结构时,这群大明的工匠,对着这台机器惊叹不已。

他们拿着卡尺,一分一毫地测量着每一个零件的公差,在图纸上记录着数据,完全陷入了对这种跨时代科技的钻研之中。

就在老赵头等人如饥似渴地钻研内燃机之时,大明帝国,已经初步摸到了第二次工业革命的门槛。

而与此同时,在西山之外的大地上,一场资本与产能扩张,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席卷一切。

在陆远数百万两查抄现银的资金注入下,和大明皇家银行的银票托底,京城周边的工业布局发生了巨大变化。

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各类轻重工业的工厂,在应天府的郊外遍地开花。

原本荒芜的农田和荒地,被迅速推平。

一座座用红砖和水泥砌成的厂房拔地而起。

纺织厂、火柴厂、肥皂厂、玻璃厂、罐头厂……

无数红砖烟囱,开始改变京城的天际线。

清晨时分,当太阳刚刚升起,数以百计的烟囱同时喷吐出滚滚浓烟,将半个天空都遮蔽。

蒸汽机的轰鸣声、织布机的梭子声、锻锤的敲击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工业交响乐。

碎石马路上,装满煤炭、铁矿石、棉花和成品的四轮马车,首尾相连,穿梭在各大工厂与京城之间。

整个京畿地区,变成了一台吞吐财富的机器。

然而,工厂的扩张,虽然带来了大量订单和现银,但也带来了一个危机。

这天午后。

陆远正坐在西山总督办公室里,用铅笔在图纸上勾勒着蒸汽铁甲舰的动力舱模块。

“砰!”

办公室的门被用力推开。

老赵头顶着黑眼圈,满脸黑灰,手里攥着一叠纸,满脸愁容地冲了进来。

“公爷!出大事了!这活儿没法干了啊!”

老赵头一屁股坐在陆远对面的椅子上,将手里那叠纸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陆远放下铅笔,问:“怎么?内燃机的曲轴公差算不出来?还是高炉又炸了?”

“都不是!”

老赵头急得直拍大腿,指着桌上那叠纸,声音里带着哭腔:“公爷,您看看这个!这是

陆远随手拿起那份计划表翻了翻。

“纺织厂棉纱订单排到了明年八月,火枪厂的燧发枪订单排到了明年十月,还有这玻璃镜和香皂……老赵,这不是好事吗?订单越多,咱们赚的钱就越多。”陆远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道。

“好事?公爷,这简直是催命符啊!”

老赵头急得跳脚,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着。

“公爷,咱们现在机器是有了,您弄来的那些蒸汽机,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地转!原料也有了,户部和皇家银行的银子拨下来,各地的煤铁棉花源源不断地往京城拉!”

老赵头喘着粗气,眼眶通红地盯着陆远。

“可是……可是咱们没人了啊!”

“没人?”陆远眉头一皱。

“对!就是没人!”老赵头大声诉苦。“那些铁疙瘩虽然力气大,但总得有人站在流水线旁边操作吧?总得有人把原料搬进机器,把成品搬进仓库吧?总得有人去矿坑里挖煤吧!”

老赵头指着窗外那片厂房,声音嘶哑。

“公爷,您去外面看看!为了填补这些新厂子的空缺,咱们西山方圆五十里内的青壮年,已经被招募一空了!现在连那些半大的孩子,都被各家厂子抢去糊火柴盒、剪线头了!”

“咱们开出的工钱,比种地强了十倍不止!可就是招不到人!因为京城周边能喘气、能干活的活人,已经全在咱们厂子里了!”

听到这里,陆远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一把拉开抽屉,拿出那本负责统筹西山人事的招工花名册。

翻开一看,上面原本密密麻麻的名字,在最近这半个月里,新增的录用人数几乎变成了个位数。

空荡荡的花名册,就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刺痛着大明工业化的神经。

陆远将花名册扔在桌面上,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看着窗外那林立的烟囱,听着机器轰鸣声,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终于意识到,劳动力短缺问题已经成了扼杀大明工业化进程的最大瓶颈,必须从根本上打破封建土地对人口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