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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者领域·连接层
门内第6日。
连接层在五道门汇合处的上方,像一张铺开的网。林默和美咲站在网中央,面前悬浮着那扇半开的天窗——第五道门,也是唯一一扇真正通向“归处”的门。
“今天该用了。”林默说。
“用在哪?”美咲问。
“不是逃跑。”林默说,“是送人回去。权限开了这么久,该让它干正事了。”
他抬起手,天窗的光亮起来,浮现出连接层里所有待处理的名字——那些锚点存续、但还没有回去的行者。他们大多数已经站在门边,等着被确认。
“每一道门开启前,都要当事人明确确认。”美咲说,“这是规则。”
“我知道。”林默说,“门不是谁想开就开的,得是那人自己点头。”
第一个走过来的人,是一个锚点存续的老行者。他的原世界记录显示,他有一座小城,有街坊邻居,有没来得及告别的家人。他站在门前,看着门内浮现出的那座小城的影像,看了很久。
“我想回去。”他说,“但我不知道,回去之后,他们还在不在。”
“门只能送你到你的归处。”美咲说,“到了之后,你看到的,是真实的情况。如果那里已经变了——”
“那我就接受。”老行者说,“但我想亲眼看看。”
他点了点头。天窗亮起,光裹住他,片刻后,他消失在了门内。他的去向记录更新为“已返回”。
林默看着那行记录,想起候车厅墙上那些被划掉的编号。编号是旧的系统贴在人身上的标签,而归处是每个人自己心里长出来的坐标。标签可以被人划掉,但坐标不会——它在哪,只有那个人自己知道。
“系统,”他轻声说,“门那边的记录,能跟回来吗?”
“系统:门内门外的记录已同步。去向、时间、归处状态,均可查询。”
“那就好。”林默说,“至少他们回去了,我们还能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
第二位行者走上前。
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有人回去,有人留下,有人站在门前犹豫了很久。林默和美咲没有催过任何一个人——每一扇门,都等到当事人自己点头。
有一位行者,站在门前,看着门那边的家,忽然说:“我回去,但我不打算长住。我想回去看看我妈,然后回来赛拉姆帮忙。”他的锚点记录更新为“已返回,将返回”。林默看到那行备注,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有一位行者,没有走向天窗。他走到林默面前,问:“我能留下来吗?不是没地方去,是我在这里有没做完的事。”林默看着他,说:“门开着,你随时可以走,也可以留下。”他点了点头,走向连接层的另一边。
还有一位行者,站在门前,忽然问:“如果我想回去,但那边已经没有人认识我了,怎么办?”美咲看着他,说:“那你就先回去看看。认识你的人不在了,但你走过的街道还在。看过之后,再决定是留下,还是回来。”他想了想,点了点头,走向那扇门。她站在门前,没有立刻确认,而是回头看了一眼林默。
“我能先看看门那边的样子吗?”她问,“就看看,不进去。”
“可以。”美咲说,“门可以只开一条缝。”
天窗开了一条缝。光从缝隙里漏出来,映出那座小城的黄昏——一条安静的街道,一棵老树,树下有人在乘凉。她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
“我确认。”她说,“我想回去。”
“欢迎回家。”林默说。天窗的光亮起来,把她的影子轻轻送了出去。
“嗯。”美咲说,“下一位。”
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有人回去,有人犹豫后选择留下,有人站在门前反复确认自己的锚点状态,像怕记错了家门。林默和美咲一条一条地确认,每一道门,都先问一句“你确定吗”,得到点头,才开启。
“这传送门终于不是强制出差审批了。”林默看着那扇门,“以前是系统派任务,说走就走。现在是本人签字,确认才放行。”
“不一样了。”美咲说。
“哪儿不一样?”
“以前是你必须去,现在是你想不想去。”美咲说,“同样是一扇门,门那边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处理到最后,连接层的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周遥。
而在天窗的另一侧,还有一扇门一直没有被开启。那扇门是第五道门的分支——它通向的地方,显示着一个地址:原世界,某市,某小区,某栋某室。那是林默在进入万界之前,租住的那间出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