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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站在那扇门前,看了一眼,没有推开。
“那扇门,”美咲站在他身边,“通向你的出租屋。”
“我知道。”
“你不进去看看?”
“现在不看。”林默说,“屋里应该还留着半盒过期的牛奶,和一张没写完的周报。我现在进去,也还是那间屋子。等我把这边的事做完,再回去,把屋子收拾一下。”
“为什么不是现在?”
“因为我现在回去,”林默说,“就说明我是想逃。我想等自己准备好了,再回去——不是逃回去,是走回去。”
美咲没有再问。那扇门静静地亮着,没有被人推开,也没有关闭,就那样等着。它只是在那里,等着。
他没有走到门边。他站在离天窗几步远的地方,看着那扇门,像看着一样既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周遥,”林默走过去,“你之前说,要建临时归处,选了赛拉姆。现在怎么不走了?”
“我在想一个问题。”周遥说。
“什么问题?”
“如果有一扇门,能把我送回的地方——”周遥说,“我应该去吗?”
“你想去吗?”
“不想。”周遥说,“那不是我家的地方。我家的那扇门,打不开了。别的门再像,也不是那扇门。”
“那你想去哪?”
“我想去赛拉姆。”周遥说,“但我不是去的。我是去帮人修门的。修完东区的修西区,修完这扇修那扇。我不想被安排到任何的地方——我就是个修门的,走到哪,修到哪。”
林默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能替你修好过去。”林默说,“你的钥匙,打不开原来的门了。这件事,我修不了。”
“我知道。”周遥说,“我早就知道了。我不是让你修。我是让你别把我往里塞——我不需要别人替我找一个的地方。我需要的是,有人告诉我,我修的那些门,是真的能用的。”
“那扇天窗,”他说,“能送我去赛拉姆吗?”
“能。”林默说,“你确认吗?”
“我确认。”周遥说,“不是去安家,是去修门。”
天窗亮起。光裹住周遥,他没有回头。他的去向记录更新为“临时归处:赛拉姆,职业:修门”。
林默看着那行记录,站在连接层里,很久没有说话。
“想回去不是退缩,”美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想留下也不是牺牲。”
“我知道。”林默说,“但想回去却回不去,也不能被我们说成新的开始。”
“那该怎么说?”
“该说……”林默想了想,“该说,他选择了继续走。不是忘了过去,是带着那把打不开的钥匙,往前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碎片纹路。
“门的意义,从来不是把人关在里面,或者放出去。”他说,“是让人自己决定,哪边是家。”
连接层的网在脚下静静地铺开。那些已经确认过的人,各自走向了各自的门。门内门外,都是他们自己选的归处,也都是他们自己愿意回的地方。
林默站在连接层里,看着那些已经确认过的记录。他觉得,这是他进万界以来,最不着急的一次——不需要赶时间,不需要赶任务,只需要一个一个地问,一个一个地等他们点头。
“美咲,”他说,“你说,等所有想回去的人都回去了,这扇门会关上吗?”
“不会。”美咲说,“门会一直开着。它不再是为了运送谁,而是为了让想回来的人,随时都能回来。”
“那它就一直开着。”林默说,“开着,等人。等人想通了要回来,或者想明白了要留下,都行,门都替他们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