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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拉姆·跨世界货运线
赛拉姆第16日,通讯窗口。
通讯塔的信号灯亮起来的时候,绫刚把最后一根支架送进裂缝里。她擦了擦手,抓起对讲机,频道里传来金发女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的笑意:“货到了,东区码头。你们谁来接?”
“我安排人过去。”绫说,“多少?”
“医疗补给十二箱,粮食四十袋,还有一批修裂缝要用的支架——”金发女顿了一下,“文森要的那种,加厚款的,我让人连夜赶制的。”
“你连支架都知道?”
“他上次在频道里喊了一嗓子,说裂缝要加厚支架。”金发女说,“我听见了。我们跑货的,耳朵都灵。”
通讯塔的另一头,林默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金发女?”
“哟,”金发女的声音立刻带上笑意,“林默,你还活着?”
“活着。”林默说,“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金发女说,“接到绫的呼叫就出船了。货船在近海卸了一批,剩下的往东区码头送。你那边怎么样?”
“还在打。”
“那就好好打。”金发女说,“打完了,我请你喝酒。”
通讯器里传来船长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惯常的抱怨:“金发女,你答应了三船货,现在只装了两船半。剩的半船,是不是又打算让我去垫?”
“垫什么垫。”金发女说,“第三船在城北,伊莲娜的车队拉着呢。十二车物资,三车药,她说了,一颗都不会少。”
“伊莲娜也来了?”林默问。
“来了。”伊莲娜的声音从另一个频道插进来,温和,带着一点风尘仆仆的沙哑,“车队在城北整备。我带了十二车,其中三车是药。绫小姐说你们缺药,我就多装了几车。”
“你不怕路上出事?”
“怕。”伊莲娜说,“但怕也得跑。”
伊莲娜的车队停在城北的岔路口,十二辆车,头尾相连,像一条沉默的长蛇。她坐在第一辆车的驾驶座上,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不是官方的路线图,是她自己跑了十几年货画出来的,哪里有坑,哪里能绕,哪条路雨后会淹,都标得清清楚楚。
“路线我重新排了。”她对着通讯器说,“原来那条大路被裂缝占了,我改走山脚的小路,多绕两个小时,但稳。”
“车上的药呢?”
“三车药,全在中间的位置。”伊莲娜说,“头尾是粮食和支架,药夹在中间,万一出事,先保中间的。”
“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跑货跑出来的。”伊莲娜说,“车队遇袭,先保最值钱的。药比粮食值钱,比支架值钱——人命嘛。你们在门里打仗,我们在门外送货,各干各的活。”
东区码头,货船靠岸。
船身吃水很深,甲板上堆满了物资箱。码头上等着接货的人已经排成两队——一队是接物资的,一队是等着上船的。船长站在船头,先让人把跳板搭稳,又让人在码头边拉起一道简易的警戒线,防止有人被缆绳绊倒。
“先卸医疗补给。”船长喊,“药箱轻拿轻放,别压着。粮食往后放,支架最后卸,那玩意儿重。”
他一边喊,一边亲自走下船,蹲在码头边检查第一箱药。他打开箱盖,翻出两盒消炎药看了看日期,确认没问题才让人搬走。有人笑他一个船长还管药箱,他说:“货是给伤员用的,过了期,还不如不送。我们跑货的,最怕送错东西。”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条指令都清清楚楚。码头上的人听他的,不是因为他是船长,是因为他安排得明白——谁先谁后,哪轻哪重,都替人想好了。
“船长,这批药是谁要的?”一个卸货的成员问。
“绫小姐要的。”船长说,“城里有人在受伤,药不能等。”
船长站在船头,看着码头上等着卸货的人群。他没有让人直接搬货,而是先让人在码头边放了一块木板,木板上钉着一排空白的签名单。
“规矩还是老规矩。”船长说,“上船的人,自己选目的地。想去哪,就在单子上写哪。我们不替你们决定去哪,我们只负责把你们送到你们自己选的地方。”
“以前也是这规矩?”一个等着上船的市民问。
“以前不是。”船长说,“以前是接了单就走,货往哪送,人往哪带,都是上头定的。现在上头没了,规矩改成自己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