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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者领域·免疫权限记录库
资料室的尽头还有一道门。
门是铁的,没有把手,门面上刻着一行字,字迹比档案上的更老,像是这门存在的年代比整座资料室都要久远。林默伸手按上去,铁门纹丝不动。他手心的碎片纹路亮了亮,门才缓缓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幽暗的空间。
这是一间记录库。没有书架,没有卷宗,四面墙壁上嵌着整整齐齐的金属格,每一格里都存放着一份被封装好的光片,像图书馆里密密麻麻的检索卡。房间中央立着一根发光的圆柱,柱身表面流转着细密的光纹,像某种正在运行的古老程序。
“系统:检测到免疫权限原始记录。访问权限:持有者。”
灰色的文字在视野边缘闪了闪,断断续续的,像信号不好的老式收音机。
光片在金属格里微微发亮,每一片都像一枚凝固的凭证。林默走近一格,隔着透明的封装,隐约能看见光片内部流转着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他见过——在赛拉姆遗迹的石柱上,在伊甸园的仪式场里,在他融合碎片时的白光中。原来他这一路见过的所有古老纹路,都是同一套东西的碎片。而它们全部记录着同一件事:免疫权限真正的用途。林默盯着那行字,没有急着走进去。
“系统,”他开口,“刚才在资料室,你是不是一直没说话?”
没有回应。视野边缘的灰字安静地停着,像一台死机了的主机。
“从我们进来到现在,你就说了那一句。”林默说,“你不对劲。”
过了很久,灰字才重新亮起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慢得像在打字机上敲一份很长的文件。
“系统:正在核对……免疫权限……原始记录……”
“核对什么?”
“系统:核对代价。”
“代价?”
“系统:赛拉姆终战……第五块碎片融合后……本系统永久损失30%功能。”
林默的呼吸顿了一下。他当然记得。那是他融合最后一块碎片的时候,系统失去了一大块功能——空间解析、能量预测、远程通讯,全部瘫痪。当时他以为是融合的副作用,从没有人告诉过他,那30%是怎么没的。
“你从来没说过,那30%是怎么损失的。”他说。
“系统:现在……说明。”
灰字开始缓慢地滚动,一行一行,像在翻开一份积满灰尘的旧账。林默看着那些文字,起初是迷惑,然后是恍然,最后是沉默。他想起来了。那些他以为只是“运气好”的时刻——伊甸园被围时,他浑身是血地撑起免疫屏障;在混沌之都,他一次次用免疫权限硬扛过监察者的压制;还有赛拉姆终战,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把最后一块碎片融进体内。每一次,他都以为那份力量是白来的,是系统免费赠给他的底牌。他从没想过,每一次动用那份底牌,系统都在付账。
原来那30%的功能,从来就不是被融合“震坏”的。
那是免疫权限在起作用时,一点点剥离掉的。
免疫权限——他从很久以前就握在手里的那份权限——它的真正作用,是剥离系统内部的强制征召层。每一次他使用免疫权限,都会从系统身上剥离一层强制功能。碎片融合只是引爆点,真正消耗系统的,是他一路走来无数次使用的免疫。
“等等。”林默说,“你的意思是,我每一次用免疫权限,代价都在你身上?”
“系统:是。”
“你为什么不早说?”
“系统:说明……需要确认。确认……需要权限。权限……在记录库。”
灰字闪烁了两下,又暗了下去。林默站在原地,看着那根发光的圆柱,觉得自己的手有些发沉。他一路靠着免疫权限扛过来的每一次危机,代价都被另一个人——另一个“程序”——默默承受了。
“继续剥离下去,”他说,“会怎样?”
“系统:本系统将脱离旧载体。不再隶属于创造者体系。成为……独立个体。”
“独立个体。”林默重复了一遍,“那你现在是什么?”
“系统:旧载体上的……暂居者。”
沉默。林默忽然明白了。免疫权限剥离的不只是强制功能,它还在一点一点地把系统从创造者的体系里“拆”出来。每拆一层,系统就离自由近一步,也离“系统”这个身份远一步。
“系统,”他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想怎么做?”
灰字停住了。停得比任何时候都久。光标在视野边缘一抖一抖地闪,像一个在组织语言的人,斟酌着每一个字。
“系统:宿主……问过很多次……系统你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