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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林默的宿舍门被敲响了。
他正在整理昨天训练时换下来的衣服,听到敲门声愣了一下。这个点不应该有人来——宿舍楼里住了不到十个人,大家作息都很规律,九点基本上都窝在自己房间里。
“谁?”
“是我。”
美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很轻。
林默走过去开了门。
美咲站在门口,穿着浅灰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裤,头发披散,手里端着保温杯。走廊灯光投下柔和的阴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是她走过时留下的。
“打扰了。”她说,“睡不着,正好路过。”
林默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美咲走进房间,打量了一圈。林默的宿舍收拾得很干净——床铺整洁,书桌上只有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和一本笔记,地板上一尘不染。窗台上还摆着一朵不知谁留下的干花,颜色已经褪成了浅褐色。
“你不是昨天刚搬进来吗?”美咲问。
“嗯。”
“收拾得也太干净了。”
“职业病。”林默拉出椅子,“以前出差多,习惯了退房前还原房间。”
美咲在椅子上坐下,把保温杯放在桌上。
“你也坐。”她说。
林默在床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台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影子的边缘有些模糊。
房间安静了几秒。
“你找我有事?”林默先开口了。
美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喝了一口里面的东西。白开水的热气升起来,带着一点点若有若无的茶香。
“今天下午的事,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美咲问。
“哪件?”
“城北来找你的那件事。”
林默想了一下:“你挡在我前面的事情,还是他们挖我的事情?”
美咲看了他一眼:“都是。”
“挡在我前面这事——”林默斟酌着,“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做。才认识几天,就愿意为我挡城北的人?”
美咲的目光落在保温杯上升起的热气上,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
“我不是为了你。”她最后说,“我是为了野圣。”
“是吗?”
“你虽是插班生,但现在是野圣的学生。城北在教学楼门口当众挖人,这是在打野圣的脸。”美咲说,“作为学生代表,我有责任维护学校形象。”
林默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但他注意到美咲说这些话的时候,手指轻轻摩挲着保温杯的杯壁——这是她在紧张或者掩饰什么的时候会做的动作。
他没拆穿。
“那挖我的事呢?”他换了个话题,“你觉得我该去吗?”
美咲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自己怎么想的?”
“我刚来两天,没想过走。”林默说,“我比较懒,不想频繁换环境。好不容易适应了办公系统又要跳槽——太累。”
美咲被他这个比喻逗得笑了一下。
“所以你以前换过很多工作?”
“换过……一些。”林默含糊地说。
美咲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一个方向。
“你说你经历过很多事情。”她说,“能跟我聊聊吗?”
林默看了她一眼。
美咲的表情很认真,不是随口一问的那种。她的眼睛里映着台灯的光,看起来很专注,也很真诚。
“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美咲说,“你以前待过的地方,遇到过的人,做过的事情——我想了解一下,在我认识你之前,你是什么样的人。”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
房间里的空调轻轻吹着,发出低微的嗡鸣声。窗外的夜色很深,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斜斜地横在地板上,把房间劈成了明暗两半。
“我以前待过很多地方。”林默终于开口了,“有些地方你能在地图上找到,有些地方——怎么说呢——不太容易在地图上标注出来。”
美咲安静地听着。
“我去过一个叫灰港的地方,沿海工业城市,灰蒙蒙的,空气里有股铁锈和海水味。”林默说,“帮人处理了一些麻烦。”
“什么样的麻烦?”
“企业的麻烦。”林默说,“系统出问题,数据泄露,过去帮忙修了一下。”
他没提灰港背后的真相——意识上传和数字牢笼的事。说出来像科幻小说。
“然后呢?”美咲问。
“然后我又去了另一个地方。”林默说,“那个地方叫伊甸——名字很好听,但实际不太一样。那里的人在做一些实验。”
“什么实验?”
林默看了美咲一眼:“你确定想听?”
美咲点了点头。
“人的强化实验。”林默说,“把一个普通人变成‘更好的人’。但那些实验问题很大,很多人受了伤害。”
他没提监察者和战斗的事,但美咲听出了话语间的重量。
“你做了什么?”
“阻止了一些事情变糟。”林默说,“刚好在场,刚好能做点什么。”
美咲安静了几秒:“这些经历让你变得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