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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伤痍军人的悲惨下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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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脚趾。坏死部分已经深达指骨。”军医走到床尾,掀开盖在高桥脚上的白布。

高桥的右脚大脚趾和二脚趾,同样变成了可怕的黑褐色,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这一次,军医让两名卫生兵按住了高桥的肩膀和腿,把一块浸透了乙醚的纱布直接死死捂在高桥的口鼻上,随后拿起了手术刀和骨锯。

“嘎吱……嘎吱……”

锯齿摩擦骨头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高桥虽然被乙醚迷得半梦半醒,但钻骨的剧痛还是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额头上瞬间爆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喉咙里发出野兽被卡住脖子般的闷吼。他那原本因为发高烧而干裂的嘴唇,被他自己生生咬出了血。

十分钟后,两根发黑的脚趾被扔进了托盘,伤口被撒上一层气味刺鼻的黄色碘仿粉,用厚厚的白纱布死死包扎起来。

军医在病历卡上飞快地写下几行字,然后看着虚脱的高桥,语气公式化地宣读了对他的最终判决。

“高桥上等兵,你的右耳缺失,右脚丧失部分承重能力和抓地力。根据《陆军体格检查规则》,你已经无法适应步兵的野战机动要求。”军医合上本子,“你将被评定为丙等,解除现役。下个月,随伤员运输专列送回大连,乘船返回本土。”

军医说完,转身走向了下一个病床。

高桥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听清了军医的话:解除现役,返回本土。

几个月前,他在营房里咬破手指,在一面白布上写下“七生报国”的血书,发誓要用中国人的鲜血来染红天皇的军旗。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冲锋陷阵的壮烈,以为自己就算死,也会是骨灰装在白盒子里,受人敬仰地送进靖国神社。

可现在,退伍的判决书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把他从军国主义的幻梦里狠狠抽醒了。

他没有死在战场上,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他只是在满洲的雪窝子里走了几个月的路,就被大自然冻掉了一只耳朵和两根脚趾。

他成了日本陆军中一个受尽白眼的群体——“伤痍军人”。

高桥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半年前,同乡的一个新兵的家人刚从日本国内寄来的一封信。那封信里,同乡没有描绘国内的繁荣,而是隐晦地提到了村子里那些从满洲退下来的伤兵的惨状。

在这两年的日本,前线的战事虽然被报纸吹得震天响,但国内的经济却因为连年征战和扩军备战被掏空了。普通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政府根本拿不出钱来好好安置这些断胳膊少腿的退伍伤兵。军方发给他们的,只有一套单薄的白色纯棉和服,和一顶盖住残缺脑袋的白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