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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垂,落日余晖染红西天流云,白日漫长行路终于将近尾声。
一路徒步西行,官道风尘仆仆,晚风带着山野凉意扑面而来。众人脚步虽稳,却也略有倦意。眼见暮色四合,前路不远处坐落着一处整洁的乡间客栈,檐灯初上,烟火安稳,我便领着众人缓步上前,准备就此落脚歇息一晚。
进店之后,我直接与掌柜订下整座后院,清静独立,无人打扰,便于众人安居休整。随后特意吩咐小二,另行开两间整洁干净的普通客房,专门安置随行的两名车夫,不亏待一路辛苦赶路的匠人。
安顿好人住之处,我再度细细嘱咐店小二:“门前车马行李繁多,你夜里好生照看,切莫疏忽大意。”
随后又吩咐酒菜吃食,让后厨置办一桌丰盛酒席送入后院,供我们八人食用,另外单独备好两份热饭热菜,送至两名车夫房中,让他们也能安稳吃饱歇息。
诸事交代妥当,我随手摸出几枚碎银打赏小二。
小二喜不自胜,连连道谢,手脚愈发勤快,不敢有半分拖沓。不多时,后厨炊烟袅袅,阵阵饭菜香气飘入院中,一盘盘热菜、一壶好酒接连送入后院石桌之上。
荤素齐备,佳肴满案,热气腾腾,酒香淡淡,一席酒菜丰盛精致。
天色彻底暗下,院中灯火点亮,八人围桌落座,安静用膳。
白日行路间车夫所言的民间疾苦、世道沧桑,依旧沉甸甸压在众人心头。方才沿途所见乡野贫瘠、百姓劳碌困苦,对比眼前满桌珍馐佳肴,反差巨大,令人心中万般唏嘘。
静静用了片刻膳食,芷若放下筷子,望着满桌丰盛酒菜,眸光轻淡,轻声发出感慨。
“细想白日车夫所言民间境况,寻常农家终年劳苦、赋税压身,度日艰难。我们眼前这一桌寻常晚饭,山蔬肉食、佳酿俱全,这般开销,恐怕足够一户普通农家一月吃穿用度了。”
此言一出,院中气氛微微沉了几分。
众人皆是默然点头,心头感慨万千。
我放下手中碗筷,端起酒杯,望着院外沉沉夜色,看着这乱世暮色,缓缓开口开解众人。
“这世间万般疾苦,天灾、战乱、苛政皆有法子可缓,唯独一字‘穷’,乃是世间绝症,无解无药。生于乱世底层的寻常百姓,无权无势、无依无靠,无立身武学、无傍身钱财,能平安活着、撑过朝夕,便已是拼尽全力,当真极为不易。”
我语气沉稳,缓缓续道:“你我身负武学、坐拥安稳,得以跳出红尘疾苦,却终究人力有限,偌大天下,万千黎民疾苦,我们终究尽数解救不得。既然无力普济苍生,便只能守好本心,心怀正道,立身端正,不负己心、不负侠义便足矣。”
说罢,我故作深沉,抬手举杯,缓缓饮下一口美酒,神色淡然自若,似有几分通透豁达、心怀苍生的气度。
枣儿、桃儿、杏儿、梅儿四人听得认真,纷纷轻轻点头,深以为然。
初入师门的梦儿更是眼眸澄澈,满心敬服,乖乖点头铭记。在她心中,我便是顶天立地、心怀大义的英雄人物,所言所行皆是至理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