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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丰的脸色微微僵了一瞬,却很快恢复了温和的笑容。他看着司马令仪,似乎还有话要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沉默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低了几分:“令仪。”
司马令仪回过头:“丰哥哥可还有事?”
诸葛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夏侯家那些流放的女眷,收到了一些钱粮衣物。那人未留姓名,但想来……也是希望看到她们平安。如今她们已经启程,一路上我已经打点好了,不会有人为难她们。”
司马令仪的目光微微一动,沉默了一瞬,向诸葛丰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丰哥哥。”
诸葛丰望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温柔:“有一些事你不便出面,我来做就好。”他正沉浸在这份默契与温情之中,旁边却传来了荀恺不紧不慢的声音——
“诸葛公子真是至孝。夏侯玄虽然顽固,但夏侯家的女眷无辜。诸葛公子当年受师恩,如今此举,也算报了当年授业之恩了。”
诸葛丰脸上的温情一瞬间凝固了。他转过头,看向荀恺,目光中带着一种被戳中心事的冷意,却终究没有发作,只是淡淡地道:“荀公子说笑了。不过是尽一份心意罢了。”他向司马令仪点了点头,转身沿着街道走去,背影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孤寂。
荀恺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撇了撇嘴,低声道:“这人真是……”他没有说完,但语气中的不屑已不言而喻。司马令仪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继续向前走去。荀恺连忙跟了上去,两人并肩的身影渐渐融入了街上的人流之中。
街市的喧嚣在两人身侧流淌,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青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荀恺走在司马令仪身侧,双手枕在脑后,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嘴里却闲不住地絮叨着:“你和那诸葛丰……”
“表兄。”司马令仪头也不回地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我对诸葛丰无意。表兄莫要如此聒噪。”
荀恺被她噎了一下,也不恼,嘿嘿一笑,换了个话题:“我知道。外头早就在传你和东吴孙休之事。你一直带在身上的那串琉璃手链,是孙休送的吧?这孙家虽然是寒门出身,但这品味倒是甚好。不知他在何处寻的?回头我也去寻一些,给我那些侍妾红颜们分一分。”
司马令仪没有理他,脚步不停,目光却微微垂了一下,落在自己腕间那串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的琉璃珠上。她没有接话,而是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看向荀恺:“表兄,你莫不是有事瞒着我?”
荀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态:“为何这么说?”
“我觉得关于荀羽之事,你有事瞒着我。”司马令仪的目光紧锁着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笃定。
荀恺望着她,沉默了片刻,脸上的嬉笑之色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郑重。他低下头,脚尖在地砖上轻轻蹭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确实。不过此事我还未证实。若是证实了……”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已足够让司马令仪的心中泛起一阵不安的涟漪。
她望着他,沉默了片刻,没有追问,只是低声道:“等表兄证实了,再告诉我吧。”她转身继续向前走去。荀恺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在冬日的阳光下渐行渐远,沉默了片刻,才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