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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中的气氛在经过方才那番激烈的对峙后,终于缓缓沉淀下来。两人各自平复了心绪,茶香重新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张威端起那杯已半凉的茶,喝了一口,放下茶盏时,目光中仍带着一丝未散的震荡,声音却已恢复了基本的平稳:“你说……那个荀晚音,她没有生育能力?”
司马令仪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声音平静而笃定:“是沈泽家中的老仆亲口所说。沈泽乃华佗徒孙,一代名医,若连他也束手无策,那便是定论了。”她的目光落在张威脸上,带着一种审度的锐利。
张威的眉头紧锁,沉默了片刻,许久才低声道:“可是……我父亲他……”
“也许令尊也并非令尊。”司马令仪打断了他,声音中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荀晚音本身就是抱养而来的,那么张公子——你的身世,又有谁能保证是真的?”
“这绝对不可能。”张威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少见的激动,但他很快便压下了那股情绪,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个话题,“对了,你说荀晚音吸食五石散,被荀家所弃——她为何会吸食五石散?”
司马令仪摇了摇头:“不知。也许是天性如此,也许是受人引诱。这一点,目前尚无定论。”
张威沉默了片刻,忽然扬声对外面道:“来人——去把那位公子请进来。”他转向司马令仪,目光中带着一种重新整顿后的冷静,“你能知道这么多事,你的那位表兄想必帮了你不少忙。”
司马令仪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是。你我要查这位你的‘生母’——自然要荀家人帮忙。荀恺表兄能帮我,自然最好。”她故意将“生母”二字说得重了几分,目光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张威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窗外街市的喧嚣声隐隐传来,而雅间的门,正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荀恺一屁股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目光带着几分挑剔地扫了一圈雅间的陈设,啧啧了两声:“你们蜀人真有意思。不是说只让令仪一人进来么?怎么还请上我了?”他转向司马令仪,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嫌弃,“令仪,你看。这蜀地到底是蛮荒之地,这雅间的品味……”他对着博古架上的一只花瓶评头论足了一番,满脸都是“这也值得摆出来”的表情。
张威的脸色微微沉了一瞬,但还是压住了脾气,尽量平和地道:“荀公子,我叫你进来,可不是聊这些的。”
荀恺这才将目光从那只花瓶上收回来,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哦?庄大东家是商人,怎么,要给本公子推荐什么奇货?”
“你……”
“表兄,说两句得了。”司马令仪适时地打断了荀恺的调侃,从袖中取出那枚刻着“张”字的腰牌,递给荀恺,“他姓张,是蜀人高层。”
荀恺接过腰牌,目光落在那个“张”字上,脸上的玩世不恭终于收敛了几分,眉头微微一挑:“张?蜀国?难道是蜀国的后族张氏?”
“荀公子聪慧,一眼便认出来了。”张威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讽刺。
荀恺将腰牌抛回给司马令仪,嗤笑了一声:“堂堂张家公子,行此鼠辈之事。看来这蜀国自诸葛亮走后,果然是无人可用了。”
张威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荀公子,我今日请你进来,也不是为了与你说这些的。”
“那是为了什么?”荀恺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审度。
“是关于他生母之事?”司马令仪接过话头,目光落在张威脸上。
张威沉默了一瞬,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一种郑重的决绝:“是。若那荀晚音真是我生母,我当用我的命,赔偿给县君。”
雅间中骤然安静了下来。窗外的街市喧嚣声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了。荀恺脸上的嘲讽之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度。他看了看张威,又看了看司马令仪,没有说话。司马令仪望着张威那张带着决绝神情的脸,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如水:“你的命,我暂时不收。等真相大白之日,再说吧。”不知为何,司马令仪更加坚定母亲之死还有这个张威的身世背后的真相比自己想象的更加严重。母亲,但不管前方是什么风雨,女儿一定能查明真相还你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