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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茶香仍在氤氲,却已无人再去留意那杯渐凉的茶。张威坐在那里,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目光落在桌面那卷泛黄的纸笺上,沉默了很长时间,才缓缓抬起头来,声音中带着一种极力保持镇定却依然透出几分不稳的沙哑:“县君还知道什么?”
司马令仪望着他,沉默了一瞬,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我想知道——荀晚音和蜀国的张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张威的目光微微一滞,仿佛被这个问题触及了什么他从未深思过的角落。他垂下眼帘,陷入了一段漫长的回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迟疑:“不知……我父亲也甚少提起她。我只知道她是我生母,旁的……他一概不曾与我多说。仿佛除了那枚玉佩,她什么都没有留下。”
司马令仪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声音却依然平静:“看来我知道的比你多一点。”她端起面前的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望着茶汤中浮沉的叶片,缓缓道,“荀晚音——也就是荀羽。荀家的幼女荀羽夭折后,荀太夫人在祭拜幼女的路上,收养了一个被遗弃的女童。那个女童,便是荀晚音。荀太夫人一直无法走出失女之痛,便把这个女童当做荀羽,视若己出。但在太夫人去世后,这个荀晚音便被荀家赶去了天水。”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张威脸上,“之后,这个女子不知何故吸食了五石散,被荀家彻底抛弃。她遇到了名医沈泽,治好了她的毒瘾,二人结为夫妻。但沈泽的父母不满荀晚音无子,劝儿子与她分离。沈泽不从,与父母断绝了往来。没了父母接济,沈泽与荀晚音以行医为生。后来,沈泽因疫情救人去世,荀晚音便不知所踪……”
张威静静地听着,脸色随着她的叙述一点一点地变得苍白。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艰难的审度:“县君查得如此详细……你到底在查什么?”
司马令仪的目光骤然一凝,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冲破了她一贯的平静:“查我母亲的死因。”她的指尖在桌面上微微收紧,目光直视着张威,声音中带着一种克制的激动,“当初就是那个女人——下药害死了我母亲。她和我母亲毫无瓜葛,她为何要害我母亲?”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冷峻的平静,“还有——你最好不是她的儿子。否则……”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已如悬在空气中的一把利刃,冰冷而锋利。
雅间中陷入了一片死寂。窗外的街市喧嚣声隐隐传来,却仿佛隔了很远很远。张威坐在那里,望着面前那个目光如刃的女子,心中翻涌着无数复杂的情绪——震惊、困惑、怀疑,以及一种隐隐的、不愿承认的不安。他低头看着桌上那枚刻着“张”字的腰牌,忽然觉得那枚曾经代表他身份的牌子,此刻竟变得如此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