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议留下,为女尽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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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书房中烛火摇曳。司马令仪端着药碗,轻轻推开书房的门。司马师正坐在书案后,听到脚步声,头也未抬,只当是羊徽瑜,随口道:“徽瑜,放下便好。”却迟迟未听到回应。他抬起头,看到的却是司马令仪端着药碗站在面前,烛火映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明暗交错的影子。

司马令仪将药碗轻轻放在案上,低声道:“父亲,是我。”

司马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今日孙休拜访了你母亲。你都知道了。”

“是。”司马令仪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可惜孙休比女儿更早发现父亲的异常。女儿这些年……竟丝毫没有察觉。女儿愧对父亲,多年未能尽孝,连如此重要之事都未能察觉。”

司马师望着她低垂的眉眼,沉默了一瞬,声音比平日柔和了几分:“此事不怪你。是我不想让你们担心。”他伸手去端药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时,忽然顿了一下,抬起眼,“那孙休是如何得知的?”

“他说是与父亲对弈时看出了端倪。”司马令仪的声音低低的,“他说父亲落子时有几处偏差,不是棋艺的问题,而是视力的缘故。”

司马师端起药碗,低头看了一眼那漆黑的药汁,唇边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低声道:“倒是难为他如此细致。”他仰头将药一饮而尽,放下碗,用袖口擦了擦嘴角,正要说什么,却听到司马令仪开口了。

“父亲,女儿不想再嫁了。”

司马师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意外:“你不是一直想嫁给那小子吗?”

司马令仪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了,便想留在父亲和母亲身边尽孝,再也不走了。”

司马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缓缓道:“可是因为今日之事?”

“是,也不是。”司马令仪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攸儿年幼,母亲膝下需要有年长的子女帮她操持家事。如今姐姐走了,也只有女儿一人了。”

司马师沉默了片刻,低声道:“那孙休呢?”

“孙休那边,女儿会同他说清楚的。”司马令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烛火在夜风中轻轻跳动了一下,在父女二人之间投下一道明暗交错的光影。司马师望着女儿那张在烛火中显得格外沉静的面容,沉默了良久,最终只低低地说了一句:“你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吧。”他没有再多说什么,重新拿起案上的公文,仿佛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但司马令仪注意到,父亲握着公文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她轻轻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书房。夜风拂过,吹动门扉轻轻晃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她站在门外,望着夜空中那轮被云层半遮的月亮,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件沉重的负担,又仿佛背上了一件更重的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