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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洗,庭院中桂花的香气若有若无地浮动在夜风中。司马令仪与孙休相对而立,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她将那把墨玉梳轻轻放入孙休掌心,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挽回的决绝。她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墨玉梳,那不光她珍爱之物,更是孙休给她的第一件信物。
孙休低头望着掌心中那把熟悉的墨梳——那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是他们定情的信物。他的指尖微微蜷曲了一下,却没有合拢手掌,仿佛只要他不接,这个东西就还不算归还。“令仪,你这是……”
“我想明白了。”司马令仪的声音很轻,却很稳,“若父亲真的出事,母亲一人留在府中,我不放心。”
孙休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可是令仪,夏侯玄该如何?你父亲如今这般情况,夏侯玄与你父亲之间的事,势必会……”
“我明白。”司马令仪打断了他,目光沉静如水,“我的母亲只生了我们姐妹五人,没有生下男孩。攸儿是嗣子,舅父又忠于曹魏。父亲若要保住司马家,便要除掉这个障碍。”她的声音没有颤抖,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但那双在月色中微微泛红的眼眶,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
孙休望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劝慰的话。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令仪,我在吴地多年,已经错过了许多。这一次,我不会再离开了。”他伸手去握她的手,却被她轻轻挣脱了。
司马令仪后退了半步,目光落在他掌心的那把墨梳上,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然坚定:“子烈,我既然答应留在魏地,这段情缘,也该有个了结了。江东凶险,你要多保重。”
孙休张了张嘴,想说他会找到一个两全的办法,想说他会带她一起走,想说他会为她安排好一切——但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江东凶险,魏地也并非乐土。他给不了她一个安稳的承诺,甚至给不了她一个确定的未来。他唯一能给的,只有这个拥抱。
他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没有言语,没有承诺,只有这一个紧紧的、无声的拥抱。夜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袂在月色中轻轻翻卷,仿佛也在为这段注定无法圆满的情缘,无声地叹息。司马令仪没有挣扎,也没有回抱,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中,闭上了眼睛。片刻后,她轻轻推开了他,转身,沿着来路一步步走去。她没有回头。孙休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掌心的墨梳在月色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玉本温润,可不知道为何今日却十分冰凉,冰凉得刺骨。司马令仪下意识地向回头在看一眼孙休,但理智战胜了情感,默默地双手握拳,闭上双眼,脑海里浮现往昔时光此刻伴随着秋日的风像极了书中所言的如梦泡影。他和孙休的种种此刻化为了水月镜花,可以看到无法触摸。